前世今生:儿童的前世记忆(6)

前世记忆(or 记起过往)

Sujith是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郊区的一个男孩。在他仅8个月的时候,开始对卡车表现出强烈的恐惧感,这种体验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在遇到来自于英语的僧伽罗语外来词lorry(英语:卡车,译者注)时也会表现出恐惧。当他能够开口说话时,他说自己前世住在7英里外的一个叫做Gorkana的村子,在一场卡车车祸中离世。

他进行过大量的前世描述。他的大伯是附近一处寺庙的僧侣,听说他的一些事后把这个事情和庙中另外年轻的僧侣讲了,这个僧侣于是和当时刚刚两岁半多的Sujith联系上了。僧侣和Sujith谈论其前世描述,在实地进行任何验证之前,记录下谈话内容。在他的记录中,Sujith说自己来自于Gorakana,住在一个叫做Gorakawatte的街区,在一家叫做kabal iskole的学校上学(意思为“荒废了的学校”),学校中有一个叫做Francis的男老师,他曾经给一个叫做Kusuma的女人钱,从他那里买一种叫做string hoppers的食物。他说自己曾经给Kale Pansala或Forest的寺庙做过布施,当时寺庙中有两个僧侣,其中一个叫做Amitha。他说自己的房子是白色的,卫生间在栅栏之外,自己经常用冷水洗澡。

Sujith和母亲和奶奶讲过许多除此之外的前世的事情,但是在其未被证实之前一直没人记录这些。他说自己的名字是Sammy,有时候称呼自己为“Gorakana Sammy.”上文中他对僧侣提到过的叫做Kusuma的女人,是他的外甥女。他说自己妻子叫做Maggie,女儿叫做Nandanie。他在铁路部门工作,曾经登顶过斯里兰卡中部的Adam峰。他曾经在私运白酒中经历翻船,损失整船货物。他说自己去世当天曾经和妻子争吵,然后离开家去商店,然后在过马路被一辆卡车撞死。

年轻僧侣来到Gorakana,试图寻找符合Sujith描述的家庭。经过一些努力,他发现当地曾经有一个55岁的男人叫做Sammy Fernando,有时候被叫做“Gorakana Sammy”,在Sujith出生前6个月在卡车事故中丧生。当时,Sammy Fernando在事故之后送往医院后1或者2小时内死亡。

在Sammy Fernando被确认为前世之后,Sujith见到了Sammy当年的一些亲戚朋友,他认出了其中的一些,并且说出了Sammy在私运白酒中发生损失的经历。在双方家人都不在场的情况下,他多次成功认出Sammy当年的亲戚朋友,但是由于缺少证人在场,真实性有待确定,但是年轻僧侣说他准确给出了Sammy Fernando的名字。

史蒂文森博士在Sammy Fernando被认定为其前世的一年之后对一些证人进行了采访。他访谈了35人,这是案例调查中的一个部分,其中包括Sujith,他当时三岁半,还在继续谈论前世。博士发现虽然双方家庭在案例出现之前互不相识,但Sujith的两位邻居曾经与Sammy Fernando有过一些联系,Sujith家人多少知道其中的一个,他曾是Sammy的酒友,而另外一个是Sammy的小妹妹,其家人从未与之打过任何交道。Sujith家人一直不知道他在谈论谁,直到僧侣来到Gorakana。实际上,Sujith的妈妈和僧侣在之前都没听说过Gorakana,这是离他们居住的科波拉地区很远的一个地方。

除了对卡车恐惧之外,Sujith还表现出许多与Sammy Fernando过去生活一致的行为。他会假装喝烧酒,装作醉了的样子。他也试图从邻居们那里弄些烧酒,还真有个邻居给他酒,最后被奶奶发现才停止这种行为。此外,他还尝试吸烟。他的家人从未有人喝酒或吸烟,但是Sujith却大抽大喝。Sujith也经常要吃辣口味的东西,这也是Sammy Fernando以往的习惯,而其家人只有偶然在吃些辣的,他们平常不会考虑让小孩子吃辣的。此外,在还是个走路都不稳的小孩时,他就表现出攻击性和做些猥亵的行为,这也是Sammy Fernando在醉酒之后通常做的事情。到Sujith6岁时,他开始停止谈论Sammy Fernando的生活,反常行为也比之前大为减少。但是遇到别人喝烧酒时还会依旧去要。

这是怎么回事?虽然我们乐于找到一个简单的常规解释,难道我们觉得所有人是在共同编织精巧的故事来愚弄史蒂文森博士?Sujith给出的细节与Sammy Fernando之间的惊人相符难道纯属偶然?Sammy的小妹妹和其之前的酒友邻居根本和Sujith家没有任何联系,只是偷偷地告诉他这些没意义的细节,让他相信他前世就是Sammy?我们一定要记住Sujith的案例只是许多相似案例中的一个。我们接下来会介绍更多案例,处于篇幅考虑,我们会简单介绍。

 

前世描述的特征

Sujith的案例具有此类案例的典型特征:一个小孩子反复描述前世,可以给出足够细节来识别出与其记忆相符的某位逝者。让我们接下来看看前世描述的更多细节。 

何时开始

Sujith第一次谈论前世是在两岁半的时候,此类案例进行前世描述的平均年龄是35个月。在有些案例中,最初的表述可能是通过非语言方式进行的,因为孩子们此时其还发展出足够的语言技巧,而只能以各种姿势来传递信息。Kumkum Verma,我在后面还将描述这个案例,不知道铁匠该怎么说,于是他说他前世是用锤子的,用手比划锤子打铁的动作,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这种沟通方式的出现是符合逻辑的,因为我们会预期,如果前世确实存在,那么孩子生命最初时候就应该具有这种记忆了。然而,确实也有例外。当大些孩子进行前世描述时,他们通常在之前已经遇到了一些让他们想起过去的事情。James Matlock分析了95个案例,发现进行前世描述的孩子年纪越大,其在现实环境中遇到可以启动其前世描述的事情的可能性越大。

Sujith的案例在这方面也很典型,因为他在9岁时时停止了前世描述。大多数孩子在6-7岁时停止了前世描述,他们这时不仅仅停止描述,在被问到前世问题时也拒绝回应。我们可能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其中一种可能是,因为这时是孩子开始上学的年龄,他们可能开始更加专注于现实生活,而不关注其他记忆了。更重要的是,这也是又有孩子开始失去大多数早期记忆的年龄。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能认出全家的某个朋友,但是如果这个人走了,孩子们到6-7岁时就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了。这种情况术语叫做“早期儿童失忆”,虽然其原因尚有争议,这种现象确认发生了。

我们可能在逻辑上希望孩子们都是在一个年龄上失去前世记忆;如果并非如此,我们想知道为什么有些孩子的前世记忆保持的时间更久。孩子们的情况具有很大个体差异,有些人成年之后仍然具有前世记忆,这就如同有相当一部分人可以具有清晰的幼年记忆一样。然而,绝大多数案例似乎在一些年后就把前世忘了个精光。在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300个案例当中,停止进行前世描述年龄的中位数是72个月(或者说6岁),但是也存在着一些个体差异。值得注意的是,“完结”的案例的前世记忆比“未完结”的案例存在的时间更长久,这可能是双方家庭见面强化了记忆的缘故。 

回忆的内容

Sujith的前世描述在我们的案例中相当典型。他描述了某位成年时去世的人生前的经历,他最多谈到的是前世成年生活中遇到的人和去过的地方。个案本人很少提及其较早的生活事件,比如Sujith描述过的Sammy去过的学校。对大多数人而言,描述都限于前世生命晚期时经历的事情。Sujith描述了去世当天他是为什么会遇到那场事故和自己最终的死亡方式,根据我们的研究,75%的案例会描述这些内容。这也与认为记忆可以被带到后世的观念一致。只是因为这些临终阶段的记忆比之前的记忆要更鲜活,案例中的孩子会关注这个阶段的记忆,这看上去就像只是临终的记忆被带到后世。

这并不意味着孩子不报告前世早些时期的记忆。Sujith的描述中提及Sammy读书的学校和老师,这些并非与Sammy Fernando临终阶段有太多联系,但是这个过程告诉我们孩子对前世事件的回忆与成年人记忆类似:虽然我们通常都会回忆起过去最重要的事件,我们也有其他零星童年琐事。

Sujith的描述中的暴力性死亡事件在我们研究的许多案例中非常典型。在前世死亡方式明确的案例中,70%属于非正常方式死亡。这包括溺水、暴力性死亡,后者包括谋杀、自杀或意外事故致死。在我们案例所在的区域中,这个比例要比当地非正常死亡发生的比率要高的多。

具有怀疑精神的人可能会质疑说,与自然死亡相比,人们更容易谈论这些暴力性死亡,这样孩子们就会更可能后天获得这些信息,然后说这是自己记忆中的事件。Sujith的案例表明这种推理很难令人信服。Sammy Fernando的死是由于其面前疾驰而过的卡车,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太特别以至于可以成为发生三年之后仍然被谈论的事情。但是值得注意的是,Sujith描述了Sammy Ferando生活中的其他事件,这些事件对于任何地方的任何人来说都不易成为日常谈论的话题。

虽然大多数儿童会谈论死亡过程,但在其描述中前世经历暴力性死亡要比自然死亡的情况更常见。虽然总体上75%的案例会描述前世死亡方式,在正常死亡的案例中,57%的案例会进行此种描述,这表明病逝可能不会像突发性或暴力性死亡那样影响意识。在本书最后一篇中,我会深入探讨暴力性死亡事件在转世过程中的意义,如果我们接受确实存在转世这种可能性的话。 

描述方式

孩子们描述前世方式千差万别。一些孩子以一种抽离的第三方姿态来进行讲述,但是绝大多数孩子在回忆起发生过的事情、见过的人的时候表现出极大的情绪卷入。一些孩子甚至会天天哭喊着要回到前世的家庭。但是也有例外,一个叫做Olivia的美国女孩只是在不到3岁的时候进行过一次前世描述。但是,她妈妈回忆道,Olivia发了疯地要回到前世家庭中。她说当时一个男子牢牢抓住他的胳膊不松手,杀害了自己的儿子。她几乎哭了30分钟,然后恢复到正常生活状态,但是以后再也没提过这件事情。她的案例并未完结,几乎就是一个谜。虽然没有明确证据表明这与前世有某种特别的关联,但是如果认为这就是孩子在臆想的时候变得有些疯狂罢了,抑或认为这是因为从电视或者广播中导致的结果,这样的解释并不令人信服。

孩子们通常不会像列清单那样如数家珍般回忆前世,他们往往以一种逝者的角度来回忆生活中的细节。Sujith在描述Sammy Fernando时并非只是在讲述一个50多岁男人的故事,他可以娓娓道来其生活中的种种。回忆的时候,他说“我的妻子”和“我的房子”,这表明他认为自己就是逝者本人。

描述时,有些孩子会使用过去式,其他人则会使用进行式。Sujith属于后者,他从Sammy Fernando的角度用进行式来讲述。回忆的时候他年纪非常小,我们无法知晓是因为他混淆了过去和现在,抑或他的语言技巧太初级以至于无法清晰表达自己的思想。有些孩子确实会出现这种混淆,他们会和自己的父母说:“你们不是我的父母,我的父母住在别的地方。”在这时,孩子们通常会嚷着要去他们“真正的父母”那里。如果他们表达出来的信息不足以找到其“真正的父母”,父母就会安慰说:“确实,你前世是那样的,但是,今生,你是我们的孩子。”这有助于孩子区分过去和现在。

有些孩子描述前世的时候显得全神贯注,但是其他孩子会表现出这一刻情感非常投入,下一刻立马就干别的去了。有的父母报告说孩子会在一些特别的时候讲述前世。在缅甸,这被称作“倒霉的日子”,指的是乌云密布的天气。美国的父母通常说他们的孩子回忆起前世的时候往往比较轻松,比如像一家人开车长途旅行或者刚洗完澡时。这背后的原因尚不得而知,前世记忆的内容对于某些孩子来说似乎只有在特定时刻才能涌现,而其他的孩子看上去似乎任何时候都能想起前世。

Sujith的案例如同绝大多数案例一样,回忆中并没有什么哲理性感悟。一些孩子宣称自己记得前世和今生之间发生的事情,这当然具有某种哲学上的意义。比如在《能够回忆起前世的儿童》文中我提到的Kenny,当时他九岁时听说一个玩伴去世了,他和妈妈讲:“我知道Greg去世是好事儿,然后这也不是想象的那么坏。我希望他妈妈知道Greg只是身体离开了我们。上帝希望美国人都去天堂,只是早晚不同罢了。”但是即使如此,我们也无法得知是因为其记忆导致抑或其天主教信仰的原因。

一般来说,这些孩子通常会关注前世临终阶段的人和事,他们对于前世的看法与我们假想的相同。有些父母说,他们的孩子比同龄人成熟和严肃,但是在绝大多数方面,孩子并没有什么特别。如果我们认为描述中的哲理性启迪来自于记忆,我们可能不得不这么假设,当他们失去此部分记忆时,哲理性的感悟本身也消失了。虽然对有些孩子来说,他们本人可能对某种信仰有着某种少见的虔诚,其回忆的前世通常也是虔诚的,但是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书面记录

Sujith明显不同于大多数案例的是,在前世被确认之前,前世描述的书面记录就已经存在了。这种情况在全部案例中所占比例极小,但是确实显得非常令人吃惊。在同家族案例中(个案本人与其前世在同一家族当中,译者注),在确认前世之前进行书面记录这种情况非常少见。许多其他案例都发生在人们很少有文字记录习惯的区域当中,通常情况是家人希望满足孩子的愿望,然后去尝试确认孩子是否就是某位逝者的前世,但是他们不会对记录证据供他人参考这件事情感兴趣。他们可能会与其孩子说过什么,可能会与他人讨论这些,但是他们通常不会留下书面记录。

在我们的研究中,事先留有书面记录的有33例,尽管对于整体来说显得非常少,但是这些毫无疑问收集到这些已经难能可贵。姑且不论事先是否具有书面记录,我在下面会回顾一些具有前世记忆的案例。

 

案例:Kumkum Verma

Kumkum Verma是一个印度女孩,在三岁半的时候开始回忆前世。她说自己曾居住在Darbhanga的Urdu Bazar区。Darbhanga是一个距离其所在村子25英里外、具有20万人口的城市。父亲是位受过良好教育,拥有大量土地的顺势疗法外科医生。她不认识Urdu Bazar的任何人,这是一个工匠、手工艺人和小企业主的聚居的城市商业区。

Kumkum让家人叫他Sunnary,意思是“美丽的”。她进行过多次前世回忆。她的姑姑在进行转世确认之前的六个月时对其回忆进行了多次书面记录。史蒂文森博士,在Kumkum 9岁时采访到其家人,当时拿到一份被翻译为回忆摘录,但是他无法拿到完整记录,因为其被借走的人弄丢了。这份摘录包含了Kumkum的18项前世描述,所有都被证明无误,包括Urdu Bazar的名字、她前世儿子名字、工作中曾经使用过锤子、孙子名字、她父亲居住过镇子的名字以及当时位于芒果园附近的家的名字。她还准确说出自己房间中有个铁保险箱,在自己简易床旁边挂着一把剑,保险箱旁边有一条自己经常喂牛奶的蛇。

Kumkum的父亲最后把这些内容告诉自己住在Darbhanga的一位朋友。这位朋友有一位员工住在这个城市的Urdu Bazar,他找到了描述的前世,叫做Sunnary和Sundari Mistry。其家庭属于一个地位较低的工匠阶层,不可能与Verma医生这种具有较高社会地位的阶层打过交道。实际上,即使此事发生后,他们也少有联系。前世的孙子拜访了Kumkum家两次,Verma医生去见过前世家人一次,但是他坚决拒绝让Kumkum前往。显然,他不认为她女儿前世是一个铁匠妻子这个事实是什么好事。

Kumkum的前世记录中提到在一场争执后,其养子的妻子毒死了她。死亡发生在Kumkum出生5年之前,完全属于意外。当时她正准备为儿子出庭指证自己的第二任丈夫,因为儿子认为继父侵吞了其先父的财产,这个时候死亡发生了。当时并没有做任何尸检,被下毒致死这件事情无法确认。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Kumkum的口音与自己家人明显不同。家人认为这就是Darbhanga下等阶层的口音,还指出其一些日常用语似乎也符合这个阶层的习惯。

 

案例:Jagdish Chandra

印度的Jagdish Chandra在遇到史蒂文森博士时候已经将近40岁。他的父亲是一位很有名的律师,已经将孩子描述进行了详细的书面记录,并且对核实后的结果也进行了记录。Jagdish出生在印度北部的一个大城市。当他三岁半的时候,他说自己曾居住在300英里外的Benares。他给出了大量细节,他的父亲的几位朋友和同事也访谈过Jagdish,以证实这其实是其本人陈述。父亲于是给Benares市政府写了一封信,当局回信说阅读后虽然也进行了质疑,但是发现Jagdish所说的大多数内容都是准确的,一旦确认其所说的人,即会告知。

Jagdish的父亲随后给印度一家全国性报纸致信寻求帮助。在信中,他提到Jagdish说自己前世父亲名字是Babuji Pandey,在Benares有一处房子,房子大门很大,有一个起居室,有一个地下室,地下室中有一个嵌在墙壁上的保险箱。Ji被加在名字后面表示尊称,所以Jagdish说自己的父亲叫做Babu(没有说Babuji是为了避讳,译者注)。他说Jagdish是用来描述一个果园的,在那里Babuji和朋友们一起吸食一种大麻。他说Babuji会先接受按摩,然后将粉末放在脸上进行吸食。他还描述了两种汽车,其在印度并不常见,以及一种带有随从人员的马车。他说Babuji有两个儿子和妻子已经去世。父亲说他“描述了许多私密的家事。”

登报后的第二天,Jagdish的父亲去找了当地一位公务员,让其在去Bernares之前将Jagdish的前世描述以官方记录方式留存下来。记录中除了上述提到的内容外,还包括前世的名字叫做Jai Gopal,以及他叫做Jai Mangal的哥哥中毒身亡。住处附近有一条叫做Ganges的河,旁边建有Dash Ashwamadh防波堤(附近有许多人在此洗澡,Babu Pandey负责管理这个堤坝)。一个叫做Bhagwatu的妓女曾为Babu唱歌。

随后Jagdish被带到了Benares,上文中的所有描述都被证实无误,只有一处例外,Babu Pandey只是用过汽车,但本人并非车主。Jagdish对那里的人和事都很熟悉。

当我们试图解释这些案例时,在确认前世之前已经存在书面记录意味着我们可以排除这种可能性:家人由于后来在双方见面之后获取了更多的了解,从而错误理解了之前孩子所透露的信息。尽管如此,仍然存在着其他的可能性。一种可能性就是正确的描述也是巧合。让我们看看孩子们的描述是有多特殊—比如说,Sujith说他的父亲Jamis的右眼有些问题,Kumkum说他的前世有条自己给它喂牛奶的蛇,Jagdish会描述前世父亲的生活习惯(甚至给出当事人名字),纯粹巧合的可能性太小了。另外一种可能性是欺诈,但是并不存在这种动机,在Kumkum这个案例特别明显,其父亲似乎并不乐于承认她曾经是一个铁匠的妻子。Jagdish的父亲对记录转世兴趣颇浓,但是这是否会促使一个有名的律师去编造这种案例,这种可能性大家可以讨论。最后的常规解释是孩子通过其他常规方式获得了这些信息。虽然这在Sujith案例中可能较另外两个案例更可能发生,因为其前世居住的更近,认为这些孩子总会通过某种方式了解到曾生活在外地的陌生逝者的种种细节,而他们的父母对这些却无从知晓,然后就认为自己就是前世就是陌生逝者,这种观念显得非常荒谬。

当我们排除孩子们的前世描述来自于后来掌握的信息这种可能性,如同我们看到的那样,确认之前的书面记录证实其并符合事实。我们几乎就没有什么令人信服的常规解释了,超自然解释似乎难以回避。如果我们发现在众多其他案例中也有类似的发现,而唯一不同只是缺少确认之前的书面记录,我们是否能够否定这种可能性呢,即认为家人用随后获得的知识对之前的前世描述进行了演绎,从而导致案例本身并不可信。

 

案例:Ratana Wongsombat

Ratana Wongsombat于1964年出生在泰国曼谷。在收养她之前,父亲在离家很远的一座有着300多位出家僧侣的Wat Mahathat的寺庙里祈祷了一周。在Ratana的小时候,她说要去这个寺庙。父亲在其14个月的时候带他去了,当他们到了地方,她似乎对这些庙宇很熟悉。当她回到家里,她父亲问她是不是前世到过这里。她开始讲述自己的前世,内容如下。她前世是一个中国女人,叫做Kim Lan,曾经住在寺庙中一个叫做Mae Chan尼姑那里。在被驱逐出寺庙之后,她去了曼谷的Banglampoo区。她说自己在老家有一个女儿。在其临终前,她回到了自己的老家,但是最终仍然由于手术无效死亡。Ratana对自己前世作为Kim Lan死去这件事很悲伤,因为她的骨灰并没有入土,而是以抛洒的方式被处置。

Ratana的父亲从来不认识叫做Kim Lan的女人,但是显然并不想马上去验证Ratana描述的真伪。当女儿2岁时,他带她再一次来到寺庙,当他们经过一群尼姑时,Ratana认出了一个僧侣,她叫道“Mae Chan”,虽然整个僧侣并没有理她,但是她说自己前世住在她那里过。几天之后,父亲来到寺庙,与这个僧侣见了面。她的名字是Mae Chee Chan Suthipat(Mae Chee在泰国是对女性出家修行人的一种尊称,意思是女阿罗汉?mother nun),但是包括Ratana前世在内的许多人都叫她 Mae Chan。她也证实了Ratana的绝大多数都准确无误,包括上文提到的Kim Lan Prayoon Supamitr生命中种种细节,其在Ratana出生前1年半离开人世。

Kim Lan的女儿也证实其描述,包括其骨灰的处理方式。Kim Lan希望其骨灰被葬在寺庙群中的菩提树下,但是当她女儿试图这么做时发现树根太难处理了,最后就把骨灰以洒的方式处理了。

 

案例:Gamini Jayasena

Gamini Jayasena于1962年出生在斯里兰卡的科伦坡,在2岁时开始谈论前世。很多次她都提到以下方面的细节:他说自己还有一个比现在妈妈年龄大的妈妈,有个叫做Nimal的人曾经打过他,自己有一个书包挂在椅子上,曾经有个经常把其放在井里洗澡的玩具象,有一次他曾经掉到井里。自己有个叫做Charlie的叔叔过去经常开车载他去学校,Charlie叔叔家还有个红色摩托车。

由于Gamini从来没有提到地点的名字与姓氏,如果不是因为其2岁时全家人一起外出乘客车旅行,这个案例可能会一直处于“未完结”的状态。当时客车在一个叫做Nittambuwe的地方停了下,Gamini告诉自己身边人(其家人的朋友)说自己前世的家就在这里。这个人并没有立即把这告诉给他的家人,而是把这告诉了她母亲的堂(表)兄弟,他是当地很有名的一个僧侣。

这个僧人决定调查下这件事,他带着全家人再次来到Nittambuwe。他们刚一下车,Gamini就开始边走着边向正对着路的四间房子走去。他说自己前世的母亲就住在这里,但是这个僧人决定不进去。显然他并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Ganimi记忆中的地方,他担心这他们可能进去的是一个基督徒家庭。但是Gamini父母说他记忆中很可能就是基督徒家庭,因为过去有一次他在一次树边祈祷,姿势是跪着的,而非想佛佛教中祈祷时常见的那种臀部接触接触脚后跟的方式,他也说过自己想要在树上挂一个自己捡到的十字架。全家人后来又一次回到科伦坡,有一些Nittambuwe村民认出了僧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Gamini提到过地方的一家人。这家人是一个基督徒家庭,在Gamini出生两年前的时候失去过一个男孩。男孩叫做Palitha,在一场急病中离开人世。在生病之前,他们学校刚刚放假,他因此没有去取书包,书包挂在教室椅子上,而非像往常那样放在家中的碗柜旁边,他说以后自己再也不去学校了。他有一个叫做Nimal的弟弟曾经打过他。

Palitha的父母拜访了僧人。他给了僧人一张Palitha的照片,随后被Gamini认出。随后Gamini的家人再次来到Nittambuwe与Palitha父母相见。Gamini认出了许多亲人和地点。当他被带到Palitha曾经上过学的学校,他也认出了其曾经使用过的物品。

这里提到的Gamini的描述除一处外都准确无误,Palitha的叔叔是有一辆车,但是他并没有送他去上学。两家人之前素未相识,住处相距20多英里。

在上述案例中,在确认前世之前,事先并未具有任何书面记录。但是如果我们假定父母将许多信息告诉了孩子并使之相信这就是真的—比如他们并没有真的可以给出其应该给出的地点和前世家庭的名字—那么我们就不得不解释是什么导致这些案例不同于那些留有书面记录的案例。这些案例表明:有些孩子可以能够具体给出随后得以证实的确实存在的某位逝者的诸多细节,因为这些案例在其它方面是如此相像,事先留有书面记录的案例让我们不得不质疑这种解释,认为前世描述只是家长们不当告知信息令孩子信以为真,孩子进而编造出前世记忆。

 

什么让案例有说服力

当我们回顾那些缺少书面记录的案例,我们发现有些案例更具说服力。比如,重复进行前世描述孩子,他们会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讲述,这显然比不如此做的案例说服力要强。因为这样可以让父母能够有更多机会准确回忆起孩子们的描述,这可以弥补没有书面记录的不足。

另外一点是,在孩子的前世描述和确认过程中存在众多中间人。比如《生命印记》文中的Purnima就是很好的例子,他的父亲将其自述曾经为烧香手工艺人的事情告诉了一位老师,老师和其表弟据此找到了前世家庭的所在地。在这个案例中,中间人起到的第三方证人的作用,而且更重要的是这种第三方证人的立场更客观公正。虽然兄弟二人对于Purnima的描述是否真实很感兴趣,但是他们在证实前世描述这件事情上并没有任何情感上的渴求。

此外,多方证人的存在也让案例更加具有说服力。当缺少准确的书面记录时,有10个证人显然比有1个证人这样的情况要好。研究中,我们总是在尽可能多地访谈信息提供者。这并不是说根据几个人提供的信息推断出来的现实就一定靠不住,但是显然,证人多可以让不准确记忆出现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有时候,不准确的前世描述甚至会让案例更有说服力。在这种情况下,事件描述的“孩子版本”不同于“官方版本”,这表明描述并不是事后建构的结果。Keil博士和我在泰国访谈到一个叫做Ekkaphong的男孩就是这样的例子。在这个案例中,回忆的前世是一个年轻人与三位朋友外出打猎时遇不测死亡,年轻人所在的村子叫做Ekkaphong。其中一个朋友在放下猎枪时走火导致其死亡。当时村民都认为是叫做Aet的朋友的枪走火,但是Ekkaphong坚称是叫做Phon的朋友干的,他甚至曾试图掐死Phon。他不可能从村民中得到这些信息,因为他们都认为是Aet枪走火了。认为Ekkaphong是在指证Phon这件事是由于村民们记忆错误这种说法并不行得通。

这个案例中孩子和其前世在同一个村子这种情况不如双方家庭完全陌生的说服力显得更强。我们的研究中这两种类型的案例都存在。在不同文化背景当中的971个案例中,195个案例发生在同一家族,60个案例发生在紧密联系的家庭当中,115个案例中双方家庭有点联系,93个案例中今生家庭对于前世家庭仅认识但是没有什么交往。在971个案例当中,508个属于陌生人案例。在这508个案例当中,239个案例已“完结”,232个案例属于“未完结”,其他的案例只是进行试探性的联系。因此,我们可以看到案例中双方家庭关系各种各样。

解释

这里提到的许多案例与《前世记忆》文中Indika和Purnima的案例非常类似,只是缺少胎记。对于其中一些来说,如果其描述不是特别具体的话,幻想与巧合可能会成为一种合理的解释。当我们发现孩子们的描述中给出诸多细节—比如,当Ratana Wongsombat说出前世的名字,当时居住的地方,甚至说出自己的骨灰没有被埋葬而被洒掉这个事实时—我觉得可以排除这种认为巧合是一种合理性解释的观点。

一种可能性是孩子通过某种常规方式了解了关于前世的信息。这可用来解释案例与转世发生在同一家族或同一村子的情况。当遇到案例与前世彼此是遥远的陌生人这种情况时,这就显得不那么可信了。在Ratana的案例中,前世曾在Ratana父亲去过的寺庙住过一段日子,但是考虑到Ratana居住的地方与寺庙分别位于曼谷的两个不同方位,很难想象Ratana是通过何种常规方式获取其前世信息的。许多案例与前世在现实中甚至没有丝毫关系,所以认为孩子通过某种无意的方式听到前世信息这种假设并不成立。

在Sujith Jayaratne的案例中,前世居住在离当前住处仅7英里外的一个村子里,我们可能会认为他通过某种方式听说过前世的情况。但是一旦我们注意到以下现实的话:前世所在村子与Sujith所居住的科伦坡近郊的环境完全不同,Sujith家人中也从未有人听说过前世的情况,其甚至还回忆出前世父亲右眼视力很差,这时候认为通过常规方式获取了解到信息这种解释也说不通。当我们再考虑到与前世距离25英里的Kumkum Verma,以及开头中土耳其男孩与前世距离500英里的现实,这种解释就显得更站不住脚了。

这种假设会遇到问题。因为即使承认道听途说的存在,仍然无法解释孩子偶然听到这些信息后就可以认出过去的某个逝者这个事实。整体而言,当我们注意到案例家人并不了解前世的信息,我们就更没有理由认为孩子是通过道听途说方式了解到前世的信息。

这又把我们带到了信息提供者的错误记忆这种可能性。如果我们非要诉诸于常规解释,就只剩这个了。比如,这时候我们可能会说Ratana所谓的前世骨灰未被埋葬而被洒掉这根本就不存在,只是其父亲记忆错乱才认为如此。即使如此仍然有问题无法解决—孩子通常都会不厌其烦地重复叙述,多方证人也都回忆了相同内容—但是由于并未留下书面记录,我们就会能责备人类记忆,说它根本就靠不住。

当我们注意到事先留有书面记录的案例时,这种解释就不攻自破了,其他的解释的可能也微乎其微。当Sujith Jayaratne说前世父亲叫做Jamis,右眼视力很差时,我们不能认为这完全是巧合。实际上,当我们考虑到前世描述中涉及到诸多细节,我无法想象巧合是可以成立的合理解释。但是英国Hertfordshire大学的心理学家Richard Wiseman持此种观点。他做了一个实验,让几个小孩子编造前世故事,然后去寻找与编的故事相符合的死亡报告。他说我们的案例与之很像,孩子们只是在编故事,只是与某位逝者的情况有些相像罢了。

Wiseman博士并没有公开发表他的研究,但是他和两个纪录片中发表了此种观点(我也参与了这两个片子)。他认为最有说服力的是一个叫做Molly的小女孩编的故事,她编了一个叫做Katie的三岁小女孩被怪兽咬死的故事。他随后对旧报纸进行检索,发现了一篇一位叫做Rosie的小女孩被绑架杀害的报道。Molly的故事中确实有许多特征都与报道一致,包括红头发,蓝眼睛,粉色碎花裙子,其中提到Katie居住在海边但没有提到具体住址,但Rosie确实住在海边。

这与我们研究中的案例有显著不同。除了Molly编造了被怪兽咬死这个明显属于幻想的情节之外,她的回忆中并未提到孩子的名字和居住地的位置,而这些往往在我们案例中都属于重要信息。虽然Wiseman博士的工作表明足够大的档案资料库总会发现些有趣的东西,但是这与我们案例中家人去某个具体地方寻找某个具体逝者完全不同。从某些方面来说,他的工作表明巧合并不能解释案例的重要方面,尽管他本意如此。

这样的话,在解释留有书面记录的案例时,欺骗就成为唯一剩下的解释了。当然,欺骗也可以用来解释其它类型的案例。这种解释存在几方面的问题。首先,我们没有理由质疑信息提供者的诚信,他们贡献出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却从调查中得不到任何好处。我觉得任何与这些家庭交谈的人都会相信他们的直率与诚实。第二,对于许多案例而言,其家庭根本不具有任何进行欺骗的动机。为什么Sujith Jayaratne妈妈要骗他让他相信自己是个非法商贩呢?在Kumkum Verma的案例中,其父亲觉得女儿前世属于下等阶层不是个光彩的事,他甚至不让其拜访前世的家庭,因此,我们没有理由认为父亲迫使她做出以上的前世描述。Kemal Atasoy家境殷实,其父母要是欺骗的话,绝不会激励她编造自己的前世已经在50年前去世这种事。

此外,除了动机论解释存在的问题,对于许多案例来说,欺骗本身并不容易实现。孩子是前世描述中的主角,而孩子恰恰是世间最值得信赖的人。而且,对于许多案例来说,许多人都说自己多次听到过案例本人进行了前世描述,如果非要说的欺骗,那么所有证人在合谋进行欺骗。另外,孩子们还会经常认出前世的亲友或者物品,那么我们就自然就会问父母们是如何做才让他们这样的。

简言之,认为转世案例根本就是欺骗这种观念真的说不通。如果不是缺少其它解释,我们甚至不会考虑这种解释。从某种意义上说,当有人虽然缺少证据但是仍然在指责案例是欺骗,他们在承认其实并没有其它具有说服力的解释。给这些转世案例贴上欺骗的标签意味着我们缺少有说服力的常规解释,如果不考虑超自然解释存在的合理性,就只好说是欺骗了。

考虑到超自然解释,超感官知觉这种解释值得考虑,因为孩子们看上去拥有常规方式无法获得的前世知识。正如《各种可能性》文中所说,这种解释会遇到问题。一般来说,拥有超感官知觉的个体会在多种情境中展示这种能力。其中一种例外是两个亲密家庭成员有时会出现的心电感应,这种情况非常特别,因为这些孩子通常并没有展示出其他超感官知觉能力能够获取的逝者其他生活细节。超感官知觉也被与孩子的主观印象放在一起进行对照,这种解释认为孩子们只是以其前世的角度回忆起本人曾经经历过的生活。

附体也是另外一种解释,但是有几点原因表明这无法成立。虽然孩子会与前世在某些方面上表现出相同,但是从未有人报告说孩子们忽然间变成了前世那个人。此外,孩子们的描述往往是不规律的。在许多案例中,孩子甚至无法一直拥有这些记忆,这与附体明显不同,附体带来的记忆往往一直鲜活且印象深刻。这可能会让我们考虑暂时性附体这种解释,但是我们注意到孩子们在进行前世描述时候并未丧失当前生活中的记忆与人格。最后,前世描述往往发生在孩子小时候,附体如果存在的话,那么我们有理由推断这种情况会发生在不同年龄段,而非仅仅在孩子刚开始说话的时候。

转世存在可以清晰解释前世描述。虽然承认这种解释时,仍然有情况会显得难以理解。其中一点是,对于许多孩子来说,这种记忆并不是一直存在。如果一个孩子是其再生而来,而且能够回忆其前世,我们可能会预期其会一直拥有这种记忆。虽然大多数孩子都无法一直拥有这些记忆,案例的其它方面表明这也远非如同超感官直接所假设的那样的认为其是对于超自然情况的暂时性了解。这些“记忆”对孩子本人来说是具有意义的,他们感觉到自己就是记忆的主人,仿那些事件仿佛就是其前世的亲身经历 。

通常,孩子对于前世生活的描述非常不完整。当然,也有些孩子回忆出数量巨大的细节,但是大多数案例只是报告出一些内容。如果不审视幼年时期记忆的话,我们可能会认为这种情况很怪。早期记忆往往显得模糊,有时候,生活中的琐碎细节与重要事件往往都会出现在成年人的回忆当中。如同Kumkum Verma回忆其前世父亲居住在芒果园附近,我们也可能会回忆起经历过的某人某地的一项特别之处。孩子通常会从前世临终阶段开始回忆,因为这些并不如同之前生活经历那样遥远。

孩子的前世描述是案例的关键。正如上文所说,孩子通常会拥有一些其父母认为无法通过常规方式获取的现实中某位逝者的知识。虽然这增强了案例的说服力,我们发现案例表现出的其它特征也非常重要,这告诉我们这种现象与非是一种描述那么简单。Sujith幼年时期的卡车恐惧症和对烟酒的渴求显然需要一种解释。在下一篇中我们会讨论此类行为。

 

《Life before life》

作者 : 吉姆.塔克(Jim Tucker)博士

维吉尼亚大学儿童精神病学家,于一九九六年加入伊昂.史蒂文森(Ian Stevenson)博士前世今生的研究团队,目前主导人格研究部门儿童前世记忆的研究,也是儿童及家庭精神科的门诊主任。

译者:林群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