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广释第81节课

第八十一节课

对我们每个人来说,在一生的求学中,依止善知识非常重要。倘若没有善知识的引导,完全依靠自己的智慧、能力,想通达万法的实相相当困难,也可以说绝无仅有。所以,恭敬和承事善知识,是获得开悟的最关键因缘。我们为什么常说:在学佛的过程中,依止善知识最为重要?原因也在这里。

今天接着讲下一个公案:

二、那若巴依止圣者帝洛巴

通过这个故事可以了知,在有缘依止善知识时,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一方面要依教奉行,同时也不能生厌烦心。

那若巴尊者出生于1016年,1100年示现圆寂,是真正出现过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所以,我们看每一个公案时,应该知道是真人真事,通过随学他的行为,自己也可以同样生起证悟,而千万不能把它当成神话故事或民间传说。

那若巴尊者是印度的一位王子,从小就有厌世之心,父母害怕他出家,想出各种办法阻挠,但他仍于25岁舍弃红尘,剃度为僧,后成为那烂陀寺的大智者。

有一天,那若巴专注读诵经论时,旁边突然出现一个老妇人,问他是否精通词句和意义。当他说了解词句时,老妇人高兴得大笑,并手舞足蹈。为了更进一步取悦她,那若巴补充道,他也了解其中的意义。老妇人转而落泪,开始大声哭了起来。那若巴问她为什么哭,她回答说:“你说你了解词句,是诚实的;但说你了解意义,就是在说谎了。”那若巴问:“那谁才懂得其中的意义?”她说:“你去找我哥哥帝洛巴,乞求他教你其中的意义。”说完以后,就消失不见了。

以此因缘,那若巴开始寻找帝洛巴尊者。寻找的路途中,发生了很多精彩的故事,对此,那若巴的传记中都有描述。

比如有一次,他路过一条窄径,一边是急流,一边是陡峭的悬崖,中间躺着一位麻风女,没有手也没有脚。麻风女说:“要么你绕路走,要么就从我身上跨过去。”那若巴见别无选择,只好从她身上跨过。刹那间,麻风女腾到空中,光环围绕着她,说:“如果你仍受习性的左右,执著于外貌,你如何能找到你的上师?”景象迅速消失,那若巴昏了过去。

当他醒过来时,懊恼地想:“我没能认出那就是上师。从现在起,我对每一个人都要恭敬。”于是站起身来,心中祈祷着,踏上了旅程。

走着走着,他又碰见一条发出恶臭的母狗,身上爬着寄生虫,横在路中间。他闭着气,跳过母狗。结果母狗升入空中,现出虹光环,说:“所有众生本来都是自己的父母,若没有大乘悲心,又怎能找到上师?当你轻贱其它众生时,上师如何会接纳你呢?”说完,母狗就消失了,那若巴再度昏了过去。

……

中间有很多很多这样的经历,全部都是上师的化现,但他一次次都错过了。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帝洛巴尊者。此时尊者以乞丐的形象在烤活鱼,周围有些隐士见了很不欢喜,他就将这些鱼吐出来,一弹指,鱼又全部复活,游到湖里去了。

那若巴上前拜见,并请求摄受。帝洛巴尊者刚开始没有答应,经过他的苦苦哀求,才开始摄受他。此后上师无论走到哪里,都把他带在身边,可是一直没有给他传法[1]。

后来,他经历了十二大苦行、十二小苦行。大苦行是一年一次,上师每过一年,就把他“折磨”一番,然后又静默地坐一年。那若巴见得不到法,特别着急,但也不敢打扰上师。他这样一年又一年地等着,所以,依止上师的时间比较长。

以前我刚来学院时,在新华书店买过一本《那若巴尊者传》,里面也讲了十二大苦行。后来还有一个版本,谁写的记得不是很清楚,是不丹那边的版本先翻成英文,再从英文翻成汉语。在这个传记中,详细阐述了那若巴依止上师经历的一切苦行,过程描述得比较细致,下面挑几个稍微介绍一下:

 

一次,帝洛巴尊者带着那若巴来到一座九层楼的楼顶上,说:“要是有依照上师言教行持的弟子,他一定会从这里跳下去!”

那若巴想:“这里没有其他人,这话肯定是对我说的。”于是他没有任何顾虑,从楼顶纵身跳下,几乎粉身碎骨,感受了无量的疼痛和痛苦。

这时候,上师走到近前问:“痛吗?”

他回答:“何止是痛,简直就成了尸体一样。”

经过帝洛巴尊者的加持,他的身体恢复如初。

 

一次,上师又将他带到了一处,吩咐说:“那若巴,生火。”那若巴赶紧依教奉行。

等到火生好了,上师将许多长长的竹竿涂满油,放在火上烤,然后做成非常坚硬、锐利无比的竹刺,说:“依照上师言教奉行的弟子,也需要经历这样的苦行。”说罢,便将竹刺插入他的手指和脚趾间。那若巴的所有关节都已僵直,感受了无法忍受的痛苦。

事后,上师就到别的地方去了。几天过后,才回来取出那些竹刺。此时,那若巴的伤口流出许多鲜血和脓水。上师作了加持以后,又把他带走了。

 

一次,上师说:“那若巴,我肚子饿了,你去讨些吃的吧。”那若巴就来到许多农夫正在吃饭的地方,讨回满满一托巴[2]热气腾腾的稀粥,供养上师。帝洛巴尊者面带笑容,有滋有味地吃着,显得格外欢喜。

那若巴心想:“我以前跟随上师做过那么多事,可从来没见到上师像这次这么高兴。如果现在再去讨,会不会还能得到少许?”于是他又带着托巴去了。结果发现那些农夫下地干活了,剩下的稀粥放在原地。他想:“为了上师,我偷一点也没事吧。”于是他拿着托巴,舀了一碗就往回跑。

没想到被农夫们看到了,他们追上来逮住他,不由分说一顿痛打,差点儿要了他的命。那若巴疼得叫苦连天,实在爬不起来,就只好在原地躺了几天。上师前来为他作了加持,之后又带着他云游。

这段经历,有些传记中也略有不同:上师让他再拿一点回来时,跟他说:“要是那些人不愿给你,就把水倒在食物上;要是大伙追你,就在沙上画一个水的符号;要是他们还不回去,就挥舞你的剑。”

这国家有个习俗:任何人第二次到别人家乞食,都不会如愿。因此,农夫见他又来了,就说“你刚才已经拿过了”,不愿意再给他食物。那若巴就把水倒在食物上。接着有人大喊:“这个人把饭弄砸了。”几个男人听到就追了过来。

一群人快追上时,他就在沙子上画了一个水的符号,这里竟变成一个湖,那些人都过不来。一个老女人此时出现,告诉他们可把湖水弄干再追。大伙便开始挖地,很快湖水便被弄干,并追上了他。

那若巴就舞动手中的剑,剑顿时变成一个铁屋,那若巴躲在里面。老女人又告诉愤怒的人拿煤炭和风箱来烧。过了一会儿,那若巴实在受不了,只好夺门而出,结果不幸被逮住,农夫们用棍棒和石头把他打个半死。上师后来对他作了加持,他的身体即恢复如初。

从这个公案可以看出,我们应当以生命为代价来依止上师。《大宝积经》也说:“汝莫惜身命,持心如金刚,正问诸师道,莫舍正信意。”即我们不要珍爱自己的身命,要护持依止上师的心犹如金刚,一心一意地寻求师道,千万不能舍弃正信。否则,舍弃了正信的话,依止上师根本不可能成功。

 

一次,帝洛巴尊者说:“我现在需要许多财物,你去偷吧!”那若巴二话不说,便到一位富翁家行窃。结果被人发觉后抓住,又被打得死去活来。

几天后,上师来到他面前问:“痛吗?”

他如前回答:“何止是痛,简直成了尸体一样。”

上师作了加持后,又将他带走。

 

一次,帝洛巴尊者坐在檀香木的熊熊烈火旁。那若巴上前请法,上师说:“要是我有弟子的话,他一定会跳入火中!”那若巴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结果全身严重灼伤,痛苦难忍。

上师淡淡地问:“那若巴,你是怎么了?”

那若巴说:“这个由前世业力形成的身体被火吞噬了,非常痛苦。”

上师以手碰触那若巴,又对他作了加持。

 

一次,帝洛巴尊者来到一又黑又深、充满水蛭的潭边坐了下来,说:“要是我有弟子的话,他就会在这潭上搭一座桥。”那若巴立刻开始建桥。

当他下半身全浸到水里时,不慎滑倒,成群的水蛭蜂拥而至,咬噬他的身体。大量失血令他虚脱,水灌入伤口,令他产生彻骨的寒意。

上师问:“那若巴,你是怎么了?”

那若巴答:“水蛭的啃噬令我虚脱而寒冷,我无法控制自己,真是痛苦万分!”

上师又给他作了加持。

 

一次,帝洛巴尊者和他走在一片草原上,有个男人背着个包袱,上师说:“去追他!”

那若巴就跑过去。但那人就像幻人一样越跑越远,怎样追都追不到。那若巴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上师又给他作了加持。

 

一次,他们遇到一位大臣,正在迎娶坐在大象上的新娘回家。帝洛巴尊者说:“要是我有弟子的话,就会把新娘拉下来拖走。”

那若巴听了,就不顾一切地照办。结果大臣和手下把他打得遍体鳞伤,那若巴痛得一动也不能动。

上师又给他作了加持。

 

一次,他们遇到一位国王带着王后及随从。帝洛巴尊者说:“要是我有弟子的话,就会撞倒王后,将她拖走。”

那若巴依言而行。结果国王和随从痛打那若巴,那若巴只剩下一口气了。

上师又给他作了加持。

 

一次,他们遇到一位王子,刚沐浴完,众宝严饰,坐于马车中,周围禁卫兵力森严。帝洛巴尊者说:“若是我有弟子的话,就会将这位王子拖出来,推着他绕圈子!”

那若巴依言照办。结果士兵们用箭、矛、剑和石头,将那若巴打得命如悬丝。

然后,上师又给他作了加持。

 

一次,帝洛巴尊者让那若巴去找个女人。那若巴本已出家,特别不愿意,但因师命难违,只好去找了一个。过了不久,上师要求他将女人供养自己,他完全照办了。但那个女人不理帝洛巴,只是向那若巴微笑。帝洛巴就打她,并说:“你根本不在乎我,你只喜欢那若巴。”但那若巴对上师的行为不起丝毫邪见。

这也算是内心的一种苦行吧。

 

一次,帝洛巴尊者让那若巴用身体做曼茶,切开血管,用血作为供养的水;把头割下来放在曼茶中间,将四肢放在头周围,作为供养的花。那若巴依教奉行,因失血过多而昏死过去。

上师作了加持之后,他的身体又得以恢复。

 

这样的大苦行,他饱尝了十二次。另外还有十二次小苦行,前前后后加起来共经历了二十四种苦行。

(从传记中看,那若巴依止上师的行为,真的非常感人。现在好多人依止上师,除了天天看过失以外,别无其他。当然,如今像帝洛巴那样的上师很少,所以像那若巴那样的弟子也很少,以此因缘,现在开悟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那若巴所有的苦行圆满后,有一天,帝洛巴尊者说:“你去打水,我在这里生火。”那若巴赶紧去提水。上师生完火后,来到他面前,左手抓住他的喉窍说:“那若巴,把头伸过来。”然后,右手脱掉鞋子,猛击他的头。那若巴一下子昏了过去,完全失去知觉。等到苏醒过来时,他相续中生起了上师的所有功德,师徒二人的意趣成了无二无别。

以前黄檗禅师摄受临济禅师时,也是如此。临济禅师问:“如何是佛法大意?”问三次就被打了三次。黄檗禅师一共打了61棒,造就了旷古绝后的一代宗师,而使丛林中有了“临济将军,曹洞农夫”之说。可见,禅宗中也有一些不共的接引方法。

还有,了义禅师依止高峰禅师时,高峰禅师让他参“万法归一”的话头。有一次,他见松树上落下雪花,若有所悟地写了一首偈子,呈现给师父印证。师父不由分说,提起木棒就是一顿痛打,将他打下了数丈深的悬崖。结果他遍体鳞伤,七天七夜要死不活,此时他突然大悟,脱口说道:“大地山河一片雪,太阳一照便无踪,自此不疑诸佛祖,更无南北与西东。”

我觉得这个偈颂很好。犹如山河大地覆盖着一片雪,太阳出来一照,雪便全部融化、消失无踪。同样,他被上师用棍棒加持了以后,世俗的不清净显现统统断除,彻底证悟了清净的境界,此时对诸佛菩萨的金刚语没有任何怀疑,东南西北等一切戏论也销声匿迹。我在《旅途脚印》中就引用过这个公案,很期待上师也能给我当头一棒,令我当下开悟。所以,无论藏地、汉地还是印度的佛教,都是要依靠上师的不共加持,以及自己的虔诚信心,才能认识心的本来面目。

刚才所说的那若巴经历二十四次苦行,实际上都是上师的吩咐,结果全部成了清净业障的方便。表面上看来,那些似乎只是无义的徒劳,没有一个是正法。而且在十几年的依止过程中,上师从来没有宣说一句正法,弟子也未曾实修过一次诸如顶礼之类的善法。但是因为遇到了成就者的上师,弟子全然不顾艰难困苦,百分之百依教奉行,从而使障碍得以清净,最终在相续中生起了证悟。

其实,历史上也有很多这种现象。上师通过不共的表示或加持,强行消除弟子的业障,而弟子前世的善根和今生的信心具足后,当下便可以明心见性。不过,作为一个上师,假如没有帝洛巴那样的境界,对弟子就应以负责任的态度来摄受,不能天天用棍棒打他,或者让他做些很过分的行为。否则,你让弟子从九楼跳下去,一旦他残废了、甚至死了,那他家人肯定会跟你打官司的。

所以,一般来讲,上师最好是通过开示、传法等,以比较柔和的方法来摄受弟子。不然,故意用棍棒打弟子的头,万一碰到致命的太阳穴,让弟子彻底“昏厥”,再也醒不过来了,那就太不负责任了。作为具有法相的善知识,是绝不会把弟子打死的。然而现在末法时代,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有些上师连一分成就都没有,却随意模仿超世间的许多行为,认为只要是上师,谁都可以这样做,这是很不合理的。所以,在依止上师的时候,大家一定要值得注意!

倘若你依止的上师具有法相,那在所有的修法中,再也没有超过遵照上师言教行持的修法了。依教奉行的功德极为广大,《十住毗婆沙论》亦云:“从他求智慧,应不惜身命。”其实不要说殊胜的大乘佛法,就算是世间的学问、婆罗门的学问,要想真正获得,也需要经历一番苦行。所以我们修学佛法时,理应不顾一切磨难,有了这样的毅力和决心,依靠上师的加持,自己得到的境界也会完全不同。

我们若能如理如法地亲近善知识,面见诸佛菩萨、得到一切功德就不会很难。如《华严经》云:“亲近善知识,速见彼诸佛。”反之,假如你的行为不如法,信心也很低劣,经常产生一些邪知邪见、恶分别念,那自相续已被染污了,真实的功德绝不会呈现出来。

大家要明白,智慧不可能无缘无故获得。在古印度,若想从上师那里求到殊胜教言,要么用财物来换,要么用生命或身体承事来换,除此之外别无他选。而现在,学佛的因缘轻而易举,但若对上师没有恭敬心、欢喜心、清净心,是不可能得到佛法加持的。因此,古往今来的高僧大德,没有一个不恭敬自己上师的。也许外人不理解他的行为,但实际上,若是有了上师的加持,不但自己会修有所成,直接或间接利益众生也易如反掌。这一点,平时从有些人的行为中就看得出来。

 

与之相反,假如对上师的教言置之不理,过失也特别严重。有一次,帝洛巴尊者说:“那若巴,你不要担任布札马希拉寺[3]护门班智达[4]的职务。”

后来,那若巴去印度中部地区时,正巧遇到布札马希拉寺的护门班智达圆寂了,没有其他人能与外道辩论。该寺住持便请求他:“无论如何,请您做北门的护门班智达。”经过再三恳求,他只好答应下来。

一次他与外道辩论,接连几天也不能取胜,于是祈祷上师。有一天,他定睛一看:帝洛巴尊者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伤心地说:“上师,您的悲心实在微弱,弟子遇到这么大困难,您怎么不早些降临?”

上师说:“我不是说过不让你做护门班智达吗?现在你将我观在头顶上,以契克印指着外道进行辩论。”那若巴依照上师所说而行,结果大获全胜,一举击败了外道所有的唇枪舌剑。

可见,我们平时遇到违缘时,假使上师不在身边,也可以将上师观在头顶上,如此就能消除一切障碍。乔美仁波切就有这样一个故事:在他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当地来了个特别有名望的瑜伽士,是公认的大成就者。一位喇嘛很想去拜见他,但听说他十分厉害,在人群中动不动就批评别人,甚至出手打人,心里有点紧张,于是和乔美仁波切商量。乔美仁波切说:“我倒是有个办法。我们可以把他的上师——玛吉拉准空行母,观在自己的头上。不是他的神通特别大嘛,他肯定不敢打上师。”结果去了以后,瑜伽士一见到他们,感到亲切无比,笑逐颜开,十分盛情地款待他们……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有些大成就者显现上特别爱批评人,许多人都不敢拜见。原来霍西地方就有个曲恰堪布,是很了不起的善知识,我跟诺尔巴堪布想去见他,但听说他每次对来访者批评得特别厉害,我们就有点害怕。后来有一次,我去寺院回来的路上,我俩下决心一定要去。结果到了那个地方,他们正在耍坝子,上师坐在法座上,周围有很多人。我们都不敢走过去,担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万一被批评了,可能接受不了,就只好在远远的地方祈祷,没有勇气上前去。所以,每个上师的行为不相同,有些显现上确实比较严厉。

三、米拉日巴依止马尔巴尊者

从前,阿里贡塘地方有个叫米拉希日暮途穷嘉村的富翁,他膝下有子女两个,长子叫做米拉闻喜(米拉脱巴噶瓦),也就是至尊米拉日巴。兄妹童年时,过着非常幸福的生活,后来父亲不幸去世,家中所有的财产被伯父勇仲嘉村所霸占。母子三人一无所有,沦为乞丐,遭受了种种艰辛。

(米拉日巴的故事,很多道友都看过,我在这里就不广说了。以前我编写《智海浪花》时,里面很多人都是看这个传记而趋入佛门的,有些甚至哭了三天三夜。)

后来,米拉日巴从勇敦措嘉、拉吉俄穷那里学了咒术与降冰雹术,压死了伯父的儿子、儿媳等三十五人。因为当地的人欺人太甚,他又降了三墙板高[5]的冰雹,以至于尸横遍野,不要说是人,飞禽走兽都死了一片。米拉日巴的母亲见此特别高兴,唱了很多很多歌(这些藏文的歌,我有些都背得来,但现在不讲这些吧)。事后,米拉日巴对所造的恶业追悔莫及,于是生起修法之心。

(最近,印度的有些藏族上师,拍了一个米拉日巴的传记,还附有汉文字幕,我大概看了一下。其中演米拉日巴的,是个康巴汉子,跟我心目中的米拉日巴稍微有点出入。)

遵从上师勇敦的言教,他来到一位大圆满上师绒敦拉嘎面前求法。绒敦拉嘎上师说:“我这个殊胜大圆满法门,根为生起殊胜,顶为获得殊胜,果为证悟殊胜。白天修白天成佛,晚上修晚上成佛,具有宿缘者不需要修,仅仅听闻就能解脱。这是极为利根者才有缘修行的法门,现在我将这个法赐给你。”于是,上师为他灌顶并传授窍诀。

米拉日巴心想:“我最初学咒术时,仅仅用了十四天就已大见成效,学降冰雹术也只用七天就成功了,看来这一法门与咒术、降冰雹术相比更为容易。上师说‘白天修白天成佛,晚上修晚上成佛,具宿缘者无需修’,我既然已遇到此法,肯定算是具有宿缘的人。”所以他没有修行,整天沉湎于睡眠,或者到处玩耍,结果正法与人的相续背道而驰。

就这样过了几日。一天,上师对他说:“听说你是个大罪人,这话果然不假。我对此法也有点过于夸张了,看来现在我无法调伏你。在南岩卓窝隆寺,有印度大成就者那若巴的亲传弟子——圣者大译师马尔巴罗扎,他是新密宗的成就者,三地无与伦比,你与他具有前世的缘分,你去那里好了。”

当时,米拉日巴仅仅听到马尔巴译师的尊名,内心就有说不出的欢喜,敏锐的分别念当下消失,全身汗毛竖立、无比安乐,热泪盈眶,生起无比的诚信与恭敬[6]。他不禁暗想:“不知何时才能遇到上师,得以见面?”于是立即起程,前往南岩卓窝隆——

南岩卓窝隆,我没有去过,但去过的道友曾拍了一些照片给我。当年米拉日巴依止马尔巴的很多地方,包括上师以农夫形象第一次见他的地方,现在都有。这些对我们来讲,是非常有加持的圣地。你们以后如果朝拜拉萨,方便的话可以去一下。但听说离拉萨也比较远。

通过学习米拉日巴的公案,很多人都能认识到依止善知识的重要性。米拉日巴的传记如今已被译成英文,很多西方人都特别特别喜欢,看了它之后,有种不同的信心会油然而生。世间上有那么多的著名传记,为什么这个传记却能广为流传?它里面肯定有种无形的加持力。因此,对这个传记,我们千万不能生邪见,也不能生怀疑。

据说以前马来西亚、新加坡的个别汉传佛教法师,公然宣称米拉日巴的这个传记不合理。这样做,一方面是他自己不懂,另一方面,有非人来扰乱自己的思绪时,出现胡言乱语也是正常现象。但我们真的没资格妄评高僧大德的事迹。实际上,米拉日巴的故事真实发生过,而不是一种神话传说。所以,在学的过程中,大家理应生起欢喜心,以后有机会的话,最好能详细看一下张澄基翻译的米拉日巴传记和道歌集。

 

 

 

[1] 也有些传记中说,给他传了少量的法。

[2]托巴:人头盖骨所做的碗。

[3]布札马希拉寺:又名戒香寺,与那烂陀寺并称为古印度两大著名寺院。

[4]护门班智达:往昔印度外道非常猖狂,寺院的四门都设有护门班智,请本寺最有智慧的长老担任。如果护门班智达没有智慧,让外道轻易闯进了寺院,佛教就会岌岌可危。从多罗那他的《印度佛教史》中看,当年印度的护门班智达非常重要。

[5]三墙板高:大约有三尺厚。

[6]米拉日巴是大手印的根基,所以在大圆满的上师面前没有成就,而一听到马尔巴罗扎非常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