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广释第25节课

第二十五节课

今天继续讲“人身难得”中暇满之自性:

通过以上学习可知,如果详详细细观察自己有没有远离十六无暇、具足十八暇满(八种闲暇、五种自圆满、五种他圆满),就会发现即便单单具足十八暇满,也有相当大的困难。而在十八暇满中,八种闲暇虽容易获得,比如自己没堕入三恶趣,也没有生于长寿天,依靠人而安立的四种闲暇也不难具足,但完整无缺具足十圆满的人恐怕寥寥无几。

为什么呢?

首先,从五种自圆满来分析:尽管对大多数佛教徒而言,获得人身、诸根俱全、生于中土并不难,但如果业际颠倒(变成妓女等低劣种姓,或不信因果的持邪见者)、不信佛教,那五种自圆满中就只具备三种了。如同车有四个轮子,倘若三个轮子都具足,而前轮爆了的话,不可能在高速公路上奔驰。同样,假如其他三圆满都具足,但相续中生起了邪见,或者不信仰佛教,那学佛一事也无法成办。

退一步说,如果具足了四圆满,业际颠倒与不信佛教中只有一者不具足,这行不行呢?也不行。尤其是生为业际颠倒者,即使没有造诽谤佛法、摧毁佛教等滔天罪业,但假设身口意三门无恶不作、为非作歹,或修行、念经、转绕、朝拜神山等一切所为只为了今生利益,那虽然被称为贤者、智者,实际上也属于业际颠倒之人。

我见过有些所谓的高僧大德,他们言谈举止中,关心的全是眼前的事情,一提到来世,脸上就流露出不在乎的神情,认为即使来世存在,也不应该为此奋斗,而应当为了现世奋斗,如今有这种想法的大有人在。而作为一般老百姓和普通信众,多数学佛也是为了求平安、家庭和睦、升官发财,所作所为唯一贪执今生利益。若如此,即使你是大和尚,或者大居士、大施主、大慈善家,实际上也入于了业际颠倒之流。为什么呢?因为你的目标只是今生,相续中不可能有出离心和菩提心。

在座的道友们,无论是出家人还是居士,每个人都想一想:自己学佛到底是为了什么?倘若只为了今生保平安,逃避现实的一些困扰,或者没有任何目标,在无记状态中得过且过,从不希求来世解脱,这样的话,就算你被公认为了不起的智者大德,实则连十圆满中“业际无倒”这一条也不具足。

这一点,或许很多人都难以避免,故务必要再再思维。这次讲《前行》确实很重要,非常希望汉地信众要懂这个道理。形象上的学佛、做法事,我们不大赞叹,我们赞叹的是成为名副其实的修行人,否则,一生中全是为了今生利益而奔波忙碌,这没有太大意义。

上师如意宝常谆谆教诫说:“今生和来世相比起来,我更重视来世。虽不敢说百分之百是为了来世,但大多数都是为来世的解脱做准备。”所以作为一个修行人,对来世的重视应当大于今世。你们不妨也看看自己:追求的目标是今生还是来世?在这二者之间,你打的是什么符号?大于号、小于号,还是等于号?

“希求今生就是业际颠倒”这句话,对很多人来讲也许是当头一棒,理应值得深思反省。一个人若不懂得自我反省,就跟旁生没有差别了,旁生除了吃草喝水,根本没有思维辨别能力,可是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要观察:“我出家这么多年了,求学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假如只为了今生,那就是业际颠倒者,绝不能这样。以后为了来世的解脱,还是要做些准备,否则,只盯着人生几十年,目光就太短浅了,应该想到:我是希求解脱者,名闻利养没有什么价值。

然后,从五种他圆满来分析:五种他圆满中,虽然佛已出世、传讲妙法、佛法还没隐没,但如果自己没有皈入佛门,一种圆满就不具足了;既然没有皈入佛门,善知识慈悲摄受也就谈不上,这样一来,两种圆满都不具足了。五种他圆满中若只剩下三种,学佛绝不可能成功。

有些人虽已皈依佛门,被善知识也已摄受,可是心经常反复不定,一旦对法失去了兴趣,天天靠外力来约束,也是不现实的,到了一定时候,你的“老虎皮”就会脱掉,显露出原有的丑陋面目。因此,在座的法师也好、居士也好,内心中对法要有所认知,否则,整天都依赖上师或道友提醒,自己却没有坚定的信心,最终会不会从佛教团体中退出也不好说。

尽管你皈入了佛门,若只是表面上得点法,也算不上是真正的佛教徒。很多人认为,自己办了皈依证、取了法名,在某某上师面前得过灌顶、求过法,就是实至名归的佛教徒。其实这也不一定。为什么呢?因为大乘法和小乘法并没有落实到你的行动上,你内心中尚未生起这样的信念。所以,你自认为是佛教徒,也不一定是佛教徒。

我以前在某地坐出租车时,问那个司机:“你信不信佛教?”他说:“信啊,我很信佛教。”我说:“怎么看得出来?”“你看,我车里挂着观音菩萨像,这说明我信佛。”我又问:“除了这个以外,你还有没有什么让我相信的?”“没别的了。反正我就是求观音保佑,所以是佛教徒。”从严格角度来讲,他并不是佛教徒,因为他连观音是神还是佛菩萨都不清楚,求观音菩萨的目的是什么呢?就是让自己多载些客人,每天多赚一点钱。

世间上这类现象比较多,包括出家人中,可能也有混饭的。有些人在社会上遇到种种挫折后,才加入佛教群体,但他对佛陀没有敬仰、对轮回没有出离心,这种人是不是佛教徒呢?只是名相上的佛教徒,实际上并不是。很多人喜欢说“真理永远是真理”,但这个真理是名相上的,还是实际上的呢?如果是名相上的,那肯定不是真理。同样,名相上的佛教徒,也不是真实的佛教徒,为什么呢?因为在他相续中,大小乘的信念并没有生起来。

从小乘角度来讲,作为真正趋入解脱道者,必须要了知轮回一切无有实义,如梦幻泡影,《法华经》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若有如是定解,则生起了无伪的出离心。当然,这种信念并不是口头说说,而要从内心中真正发起,就像监狱里的犯人想早日脱离那种环境一样。我们在轮回中,无论是人道、天界,若能生起这样的意念,才算真正发起了出离心。

只要能通达轮回虚幻不实,不管是依靠上师的教言,还是其他善知识的威力,什么途径都可以。从前有位出家人,跟一个幻化师是好朋友。有一次,他们在喝茶闲聊中,出家人对幻化师说:“我想看看你的幻术,能表演一下吗?”幻化师不置可否,出去牵了一匹高头骏马,说:“你想要这匹马吗?我可以卖给你。”出家人一看,这马果然不错,忙问:“这么好的马,要卖多少钱?”(藏地很多出家人特别喜欢马,就像现在有些出家人特别喜欢车一样。)幻化师说:“你先骑一下试试马的好坏,然后再谈价钱。”出家人未加思索就骑上了马,幻化师把缰绳递给他,在马屁股上使劲一拍。马像箭一样冲了出去,跃过高山谷地、草原河堤,穿越千山万水,走了几天几夜,最后把他摔在了一个陌生的旷野上,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前方。

出家人跋山涉水,艰难地走出了旷野,来到了一个村庄。在这里因为人生地不熟,他当过乞丐、做过仆人,受过许许多多苦,像狗一样流浪了许多日子。后来,他还俗和当地一位姑娘成家,生了三个儿女,在饱尝了无数担心和折磨后,孩子们被渐渐养育成人。没有想到,儿女稍大之后,个个都不孝顺,不听父母的话,令他非常苦恼。为了照顾家庭,他还不得不出去打猎,全然不顾痛苦和罪过。就在这样的岁月中,他渐渐变老了。

有一次,他照例上山去打猎。走了很久之后,在山坳里发现一头刚产下幼崽的母羚羊,身体十分虚弱、动弹不得。他非常无情地杀害了它们,然后以枪作为拐杖,一瘸一拐地背着羚羊尸体往家走。

走到家的河对岸时,小儿子看见他带着猎物回来,非常高兴,一边喊着爸爸,一边兴冲冲地跑过来,不慎一个失足从桥上掉了下去,立刻就被湍急的河水冲走了。哥哥、姐姐看见弟弟掉到河里,赶紧跳下去救,结果也被河水卷走。妻子目睹这一切,大哭大叫,不顾一切地跳进河里……眼看一家人转眼间都被河水冲走了,他伤心欲绝、昏倒在地,不知过了多久才清醒过来。他倚着枪想站起来,却又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突然间他感觉像天亮般清醒过来,一看自己正在朋友家里,拿着一根棍子,倒伏在地。幻化师笑着对他说:“起来喝茶吧。”他爬起来,发现刚才倒的那杯茶还是热的。他感到十分惊讶,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竟然经历了一生的坎坷和沧桑!他无法相信这一切,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回想这些幻觉带来的酸甜苦辣,他深深感到轮回毫无实义,生起了强烈的出离心,毅然抛开眼前的一切,一心一意隐入山中精进修行,最后成为伟大的开悟者。

所以,依靠幻化可以认识轮回的本性。我看很多道友到了城市以后,特别喜欢看电视,通过电视里的故事,他也许会认识到轮回的本性,也许反而产生贪心、嗔心等烦恼。不管怎么样,相续中真正生起出离心时,对世间一切的一切,名声也好、地位也好、美丽可爱的对境也好,绝不会生起羡慕之心,这是小乘最基本的要求。而身为步入大乘道的行者,还必须生起无伪的菩提心,发愿利益天下无边的一切众生。

对我们而言,尽管生起真实的出离心和菩提心有一定困难,但最起码,也要对上师三宝有纵遇命难也不退转的坚定信心。若没有这种决心,仅仅是装腔作势地诵读经文、身上穿着僧衣等等,也不一定是真正的佛教徒。

上师如意宝以前传《文殊大圆满》时讲过:皈依的含义,用世间话来说就是投降。表面上这个词似乎不太好听,但实际上你与烦恼作战的过程中,假如始终觉得:“三宝是我终生的依怙,今后无论快乐、痛苦,我的一切全部交付您、委托您,除此之外也不依靠谁,唯一您才有能力救护我。”有了这样一种信念,然后向三宝诚心投降,就是所谓的皈依。

这种皈依的决心,不论何时何地都要有。有些人皈依,只是办个证、取个名而已,稍微遇到一丁点违缘,随时可以舍弃三宝。这时候不要说皈依,连出家僧衣都可以脱掉,这是非常可怕的。

拉萨一带有位格鲁派的格西,叫阿旺彭措,被人们称为“兰仁巴 [1]”。他前几年刚圆寂了,留下的著作有好几本,我曾有幸拜读过,里面的内容很感人:1959年,他和七个弟子在一个山洞闭关时,被莫名其妙地逮捕并关进大牢。于监狱做苦役时,领导命令他必须脱掉僧衣,但他坚决不肯,说:“我可以把命给你,可出家僧衣绝不会脱下。”到了六十年代,尤其是“文革”期间,红卫兵逼迫他带头烧佛经,他当众说:“你们可以逮捕我、枪毙我,但作为一名僧人,让我烧经毁佛,做不到!”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他表现出不屈不挠的勇敢意志,实在令人钦佩。

而我们呢,现在过得快快乐乐时,觉得自己是不错的佛教徒,可是一旦遭遇违缘,那个时候还有没有这样的信念呢?会不会想到:“只有三宝是我的依怙,纵然为此而付出生命,我也没有任何怨言。”每个人可以扪心自问。如果没有的话,就算你剃除须发、身披袈裟,看起来非常威严,别人也说这个和尚、这个法师、这个堪布很了不起,但你也不算是佛教徒。

有些居士特别虔诚,整天念经、磕头、放生,参与众多慈善事业,尽管这些也有功德,但若对三宝的信心只停留在表面上,没有真正深入内心,那不一定是佛教徒。就像你在蚂蚁群前念释迦牟尼佛圣号,它们也能种下善根,可它们算不算佛教徒呢?并不算。所以,说实话,在座有些道友可能不是佛教徒。虽然你剃了光头,在寺院出家多年,自认为不要说佛教徒,甚至还是大比丘,但遇到一些大违缘时,你若没有不舍三宝的念头,那不一定配得上“佛教徒”这个名称。

我平时经常提醒大家,最好具足菩提心;如果不具足菩提心,也要具足出离心;如果不具足出离心,对三宝的虔诚信心也一定要具足。假如这三者都没有,那你已超出了佛教的行列,可以说最基本的约束点都没有了。

这段文字相当关键,大家务必要铭记于心,把它当作一面镜子,时时观察自己到底是大乘行者,还是小乘行者,或是一般的佛教徒?倘若连佛教徒都不是,那到底是什么啊?说你是外道徒吧,你可能对外道也不懂,这样既不是佛教徒,也不是外道徒,不伦不类的,只好属于另一种人类了。

总之,如理如实地了知、观察暇满自性至关重要。然而,现在很多人不知道暇满难得的道理,每天随世间八法转,空耗了这个人身,非常可惜。汉地有一个故事记载:在明朝,有个人叫罗洪先,他特别有才华,二十多岁就高中状元。(以前中状元极不容易,比现在考上清华、北大还难。)他为人正直,因看到官场黑暗腐败,感念人生之无常,于是辞官隐居,断然出家,世称“状元和尚”。

状元和尚在寺院出家后,假装愚钝,甘心承担最苦的杂役,劈柴挑水、烧火煮饭,无所不做,以此来磨练自己的心性。就这样过了十三年。

他出家前原有妻室,并有一子。十三年后,其子又高中状元,父子同科,世间稀有,一时传为佳话。此时妻儿很想念他,无奈他出家后音讯全无,根本无从寻起。

可能是亲人思念真切的缘故,有一天状元和尚忽然起了回家探亲的念头,于是返回家乡。及至状元府,刚站在门前,仆人以为是和尚化缘,便入室禀告夫人。夫人生性善良,让仆人施米一斗。状元和尚未接受,希望求见主人。仆人认为和尚贪心,又报夫人。夫人又让仆人出来施钱一贯。状元和尚还是不收,即索纸笔,题诗一首:“斗米千钱我不收,十三年返故乡游。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这个偈子很适合现在许多人,他们一辈子为了儿孙操劳,自己也不学佛,天天耗费人身。其实,儿孙自有儿孙的福分,有福报的话,你根本不必为他担心;没福报的话,你操心也没有用。所以,不要一生为儿孙当牛做马。)仆人将诗稿入呈夫人。夫人见后惊讶万分,急速跑出门外,但和尚已经离去。夫人即刻派人四处寻找,再也不见其踪影。

后来,状元和尚投归福建龙裤禅师,朝禅暮净,终于大彻大悟。他感念世人之迷茫,遂作《醒世诗偈》,广为流传。记得其中一句是这样写的:“劝君早办修行路,一失人身万劫难。”可见,人身难得的教言,在汉传佛教中也特别重视。

概而言之,以上讲了暇满难得的自性,希望大家好好观修。

丁三、思维难得之喻:

佛于《花丛经》 [2]、《欢喜入胎经》 [3]、《正法念处经》 [4]等经中都说过: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漂浮的木轭孔与海底盲龟之颈相遇极为困难,而得到人身与此相比,更是难上加难。

具体而言,假设整个三千界变成一大海洋,海面上有一连接耕牛角用的木材,通称为木轭,在它上面有一孔隙。木轭随着波浪,刹那不停地四处飘荡。而在海底有只盲龟,每一百年升到海面上一次。可想而知,这两者相遇必然十分困难,因为无心的木轭没有寻找盲龟的念头,盲龟也不具备能看见木轭的眼睛。(即使盲龟有能见之眼、木轭有寻找之心,在整片汪洋大海里,盲龟颈和木轭孔也很难相遇。)

这不过是一种假设,以此说明人身难得。假如真有一只盲龟和木轭孔,二者相遇虽极其困难,但也不能完全否定它们相遇,就算用因明三相推理,也举不出充分理由证明其永远无法碰到。当然,假如木轭静止于一处,有可能与龟颈相遇,然而它却一刹那也不停留;同样,假设盲龟经常游在海面,也有与木轭相遇的可能,但它每百年才浮出海面一次,所以这两者相遇相当困难。可是凭着偶尔的机缘,盲龟颈也可能正好钻入木轭孔内,而获得暇满人身比这更为困难。

大家不要认为这是一个神话,或者只是一种说法,而要用心去体会其中含义。从前,有位法师讲经时,以盲龟值木之喻说明人身难得。当时有个童子听后,内心虽有感悟,但为证明此事不虚,回家后把木板穿一个孔,掷于门旁水池中,亲自作相似之试验。不料跃身跳入池中,虽经时时低头抬头,欲钻入木孔,但因水漂木荡,始终未能做到。

此时他越发对佛语生起信心,暗自思维:“深广大海惊人浪涛,浮木孔小,盲龟无眼,而且百年才出头一次,二者相遇简直是不可能。我如今池狭浪小,又有两眼,数数出头,仍无法值遇木孔,更不用说大海中的盲龟了。”于是说偈云:“盲龟遇浮木,相值甚为难,恶道复人身,难值亦如是。我今求出家,愿离三有狱,恒时善修习,必使得解脱。”(此偈就像大成就者的教言一样,写得非常好。)他后到寺院出家,一直观修人身难得,最终获得了真实成就。

对有缘者而言,佛经的这个比喻非常好,如果你到了大海边,应以此观想人身极为难得。当然,倘若你成天只是造恶业,什么佛法都不学,这个人身也不一定难得,就像米拉日巴对猎人衮波多吉所言:“本来佛说暇满人身珍贵难得,但看见像你这样的人,便会觉得人身没什么好珍贵的。”因此,造恶业的人身并不难得,而造善业的人身,才极为难得。

尤其是通过此处的比喻,要明白从恶趣中获得人身特别不容易。有些教言书中,对这个比喻作了进一步引申:盲龟,指我们这些众生;一百年出头一次,指偶尔才获得一个善趣之身;大多数时间都在海底,指长期呆在三恶趣里,即便有时得到天人、阿修罗的善趣身体,也根本遇不到真正的佛法、善知识。

所以,大家在观修时,一定要细心琢磨。你什么时候感受到了人身难得,什么时候修后面的磕头、供曼茶才会轻而易举,因为你相续中有人身难得作动力,有了动力的话,什么事情都好办。但如果没有人身难得的理念,你就会觉得做生意很重要、赚钱很重要、睡懒觉很重要。

我以前住院时,认识一个医生,她每天早上坐两三个小时的车上班。我问她:“你不累吗?路途那么远,早上两三个小时,晚上回去也两三个小时,但你每天都来得那么准时。”她回答说:“哎,虽然累一点,但还是能克服。现在工作不好找,我这个工作太难得了,再怎么累也不能放弃。只要早点起来就没事了,我每天在路边买一个馒头,边吃边坐车,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我们对自己这个人身,也能像她对待工作那样觉得很难得,早上肯定起得来,对忙碌的世间琐事也不会感兴趣,有了这样的动力,修什么法都没有问题。反之,假如你觉得人身并不难得,尽管法师说了、佛经里讲了,但你仍睡得特别香,日上三竿才爬起来,而且天天以工作忙为借口,把修行一直往后推,觉得自己的事业很重要,而人身修行不值一提。这种价值观就完全颠倒了,在此理念的推动下,你短暂的人生中,肯定不会好好修行。以前是忙忙碌碌的,以后也是“忙盲茫”,此外不会有“明明明”。

依据经中的人身难得之义,龙猛菩萨在《亲友书》中,曾对乐行王教诫道:“大海漂浮木轭孔,与龟相遇极难得,旁生转人较此难,故王修法具实义。”意即在大海里漂浮的木轭之孔,与盲龟相遇极为困难,而旁生为主的三恶趣众生,转为人身较此更难,所以国王你应修持正法,令此人身具有实义。寂天论师在《入行论》中亦云:“人身极难得,如海中盲龟,颈入木轭孔。”还有《正法念处经》中说:“人身难得,如海中龟值浮木孔。”盲龟值木的比喻在诸多经论中都用过,故有相当甚深的意义。大家今后见到大海、见到乌龟、见到木轭,应该想起这个比喻,经常思维人身如何难得。

不过现在的很多人,因为没有修行,只是把这当成一个神话,好像与自己无关。其实对我们来讲,这是最有关系的,每个人对此应该有一种感觉。然而没有修行过的人,文字就是文字,自己就是自己,文字的内容在自相续中无法显现,即使偶尔显现,也不可能长久留存。只有修行好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人身多难得,于是在有生之年不愿意空耗,把一切时间、精力全部用于对来世有益的修行上。所以,大家要观察自己这颗心,假如有了人身难得的概念,那寿命无常等引导也很容易修;可是若认为人身没有什么难得,那你修行肯定不好。

鉴于此,我要求大家闭关一百天修共同加行。出关时就算你没开天眼,没看见普贤如来、文殊菩萨,也没梦到哪位法王给自己授记,但如果产生了人身难得的观念,明白不能空耗人身而要精进修行,对你一辈子的利益也非常大。因而从现在开始,大家要千方百计生起加行的境界,否则,人生几十年匆匆而过,也许你在临死时,穿的虽是出家衣服,却连佛教徒都不是,一闭眼就直接堕入恶趣,这是非常可怜的。

此外,在《涅槃经》等佛经中,佛陀还以“光壁撒豆,颗粒难留 [5]”及“针尖堆豆,颗粒不存 [6]”等比喻,对人身得之不易进行了说明,我们对此要产生深刻的认识。

 

 

[1] “兰仁巴”,是菩提道修行者之义。因尊者一生学修菩提道,人品行为符合菩提道教义,因此人们称他为“兰仁巴”。

[2]《花丛经》云:“诸佛出有坏现身于世亦难得,转成暇满人身亦极难得,故当以比喻详说此理。舍利子,譬如,此大地亦成一大海洋,其中有一具孔木轭,另有一盲龟,木轭随风漂于海面,海底盲龟每百年方浮到海面一次,此盲龟颈入于快速漂荡之木轭孔中,而从恶趣再次转生为人并非如是,堕入恶趣者转生为人极其困难。”

[3]《欢喜入胎经》:即《阿难入胎经》。梵语阿难,译为汉语即欢喜、庆喜。经中说:把芥子层层叠放在针尖,或撒大豆令粘附在水晶壁上,可以说极为困难,然从恶趣生于善趣中比这还更困难。

[4]《正法念处经》云:“人身难得,如海中龟值浮木孔。”

[5]向光滑的墙壁上撒豌豆,必定统统掉在地上,但凭借万一的机会,豌豆也可能在墙壁上存留。而获得人身较此更难。

[6]在针尖上堆豌豆,一般不可能成功,但凭偶尔的因缘,也有可能堆起来。而获得人身较此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