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的眼睛

碎羽麒麟

图中这只可怜可爱的咪咪,原本应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猫生,但是不幸偏偏降临在它的身上,命运让它早早地失去双眼,然而它又是幸福快乐的,因为它在不幸中遇上了一位怜它爱它的“妈妈”,如同她明亮如泉水映日般的眼睛。

下班回家,我开着电瓶车走在古浪路上,在非机动车道上发现了一只黑白色相间的小花猫。这条路上外地民工很多,大型货车、卡车也很多,我来了个急刹车,下来看看那个小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小家伙两只眼睛外面结满了痂,已没有了视线,紧紧蜷缩的身体在瑟瑟发抖。我伸出双手去抱它,它害怕地逃避着,只因为它虚弱乏力无法抵抗,被我抱了起来。在我直腰时,一名男子开着电瓶车经过,他看到我在抱猫猫,随口说了句:“带回家养吧!”就这样,我把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轻轻地放进车兜里,它发出无助的救助声,我用心安慰着,小心翼翼地开着车子回到家。

一进屋,顾不上做任何事情,急忙烧上热水,找来干净的毛巾,开始为它擦脸。咪咪的身体脏兮兮的,似乎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和伤害,虽然我很努力、很小心地为它擦拭眼睛,咪咪还是感觉很疼。好不容易把咪咪眼睛周围的痂擦掉,原以为是与我以前在小区里捡到的猫咪一样,只是大猫不懂得为小猫舔舐眼睛,造成眼睛分泌物增多而产生的脓水。然而,这一次我发现情况截然不同,小家伙的眼睛很可能是由外力作用而造成的损伤性伤害。因为怕它痛,也只好轻轻地为它处理了一下。

接下来给小家伙简单地洗了个澡。我知道比较小的猫不宜洗澡,但咪咪实在太脏了,以前因为猫在家里生过跳蚤,咬得我死的心都有了,只好为它清洗一下。当然措施做得很到位:温水洗过,马上用毛巾擦净,接着用热电吹风把它身上的毛统统吹干,直到毛根都干为止。

做完这些,我就带着小家伙去了离家不远的宠物医院。医院收银台的小姑娘看后说:“估计眼睛瞎了……”

“什么?瞎了?我没听错吧?”我很吃惊。

她立刻叫来了里面的一位男医生,医生看了看咪咪,第一句话就是:“没得救了……”

“什么?”我木讷地站在原地,“什么叫没得救了?”

医生又说:“眼睛已经坏死了,左眼眼球已经没有了,右眼眼球凸出并且化脓得很厉害……这只猫这辈子就是只瞎猫了……”

我满脑一片空白,真希望这是在做梦。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这么小,大概才一个多月,就要经受一辈子看不到东西的痛苦,为什么?

接着医生又说了句让我气愤至极的话:“肯定之前被虐待过的,眼睛被挖掉了……”

“虐猫?!”我对这种行为简直是恨之入骨!在我怒火中烧的时候,医生说:“把它送去流浪猫领养基地吧,如果你自己想养的话,那会是很辛苦的。因为看不到东西,所以什么都要亲自教它,连吃饭也要喂它吃,还有上厕所也要教,等于就是服侍这个小家伙一辈子,到它老死为止。”

的确,听上去是有点可怕,但我毕竟都把它带回来了,到了这个地步我怎么可能再抛弃它?换位思考,如果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希望有人能伸出手帮助自己一把,若不管它,咪咪只有死路一条。

下定决心后,我继续问医生那眼睛该怎么处理。医生说:“猫咪现在太小不能做手术,打个麻醉药都会有风险,所以等长大点再做手术把右边的眼睛摘除掉。”

我的心一揪一揪地疼痛,无法言状的痛苦遍布了我的全身。我又仔细地看了看咪咪,它已经长了点小牙,可以吃猫粮了。店里没有天然猫粮,我只好买了包幼猫粮,带着小家伙回家。路上接到朋友的电话,我把小家伙的事情告诉了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我无法止住哗哗流淌的泪水,心也像要裂开一样痛。

到家后,我把猫粮用温水泡好,送给它吃。咪咪饿坏了,闻到了猫粮的香味就不停地吃。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我轻轻抚摸着它的身体,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

想着咪咪悲惨的猫生,对它来说,看不到东西是多么残忍呀!猫天性好动,喜欢东玩西跑,最大的乐趣应该是主人用逗猫棒陪伴它玩耍的时刻,但在咪咪的身上,这些都不会再有了,老实说咪咪这辈子的猫生要在无趣、寂寞、黑暗中度过了。因为眼睛看不到,所以不能散养,至少人不在的时候一定要固定它行动的范围,否则会出事故。我轻轻抚摸着咪咪,默默地做好了永远陪着它的打算,要尽自己所能照顾好它,至少在它还活着的时候。想着小家伙到了绝育的年龄要带它去做个绝育手术,现在就希望它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即使自己平时要上班,但下班后一定要多陪陪它,和它玩一玩,能让它尽量地快乐起来。这一晚,我没有吃饭,也没能休息好,一直想着咪咪的事情,忧伤的心情陪伴着我和咪咪度过了漫漫长夜……

早上六点多,咪咪就起床开始叫,我起来安抚了它,它又睡着了。下班回来给它买了支金霉素眼膏,为它涂上了。细细地观察咪咪还真是个十分可爱的小家伙,从背后看,头、身体、尾巴全都是黑色的,两个耳朵尖上有白色的毛,腹部全都是白色,颜色分布得很明晰,要不是眼睛坏了,它绝对是只漂亮的咪咪。

刚到我家时,咪咪有些认生,把它放地上它一点也不敢动,也不敢走。可今天下班回来,它好像已经熟悉了我,我用手摸摸它,它会把头仰起来,冲着我发出愉快的叫声;给它揉肚皮的时候还会翻过来给我摸,真的可爱极了!这样一个可爱的生命,竟会惨遭如此毒手,真是令人发指!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情绪。

我给咪咪起了个名字叫:猫猫酱,用上海话读就是momo酱。momo这个发音在日本那里的意思是“桃子”,“酱”这个尾音是日语里常见的,意思是“小”。我喜欢给宠物取什么什么酱,这样叫起来也很可爱啊。momo酱可以理解为“小猫猫”或“小桃子”。

一连几天,momo酱都是早上六点半起来叫,我把它抱出来,轻轻地抚摸着它,然后再把它放在地上给它弄猫粮。小家伙听到我走路的声音居然跟着走过来了,真的好可爱哟。我走到哪它跟到哪,喂它吃了点猫粮和水,给它按摩了会儿肚子,我就回去继续睡觉。八点我要出门上班,小家伙听到我要走,不停地喵喵叫,唉……我只能哄哄它,告诉它下班我就回来陪它。我知道它一定会很孤单,周末我要好好陪陪它。

momo酱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很快就熟悉了环境,现在能够东跑西跑的了,并且没撞到什么东西。喂它吃猫粮时,它靠自己的嗅觉能把附近的猫粮全部找到。嘿嘿,还拿我家的椅子磨爪子呐,这小东西!

一连几天晚上,momo酱总是狂叫不停,把它放出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粮和水都已经喂过了,也不像要上厕所的感觉,但我不可能半夜自己睡觉放它出来闲逛啊,毕竟它看不到东西。唉,真愁死我了……明天还要上班,真没精力和它耗了。

昨晚又没睡好,或者说根本睡不好,这小家伙一直叫。我都无语了。恶魔啊恶魔,小坏蛋!你想怎么样啊?白天起来只能把它抱出来放在地上,它就自己乱走,东跑西跑的,你说也真怪,它还不撞墙的,我佩服……只要听到我的脚步声就立刻跟过来,像牛皮糖一样,我不发出声音,它就一直狂叫。我还在刷牙呐!只能满口泡沫地回应它,好吧,小恶魔,我栽在你手上了。

怎么办呢?如果它这样乱跑,小便都不知道它会小在哪里。几天来,上班又外加下雨,猫砂也还没买来,本来我准备周末休息去买的,还没教过它上厕所……况且,万一它钻到什么地方卡住了……那我不是要晕了吗?!唉,我已两天没睡好觉了。

周末我想再带它去别的医院看看,最近觉得momo酱有点光感,我手在它面前晃动它会跟着摇头。可能的话,右眼还有救回来的希望。上海哪有专门可以治疗眼睛的宠物医院?最好还有移植眼球的技术。虽然之前那位医生说没救了,可我不甘心,还想再换家医院试试,没准还有希望呢。

下班回家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小家伙听到开门声兴奋死了,狂叫着,听到我的声音叫得更加欢了。我把momo酱从笼子里抱出来放地上,小东西东跑西跑的,像刘姥姥参观大观园。我开始准备温水给它擦脚,突然这小东西拉屎了。正好这时我已经用手把它抓了起来,就看到一长条便便掉了下来。我默默地把它放回去让它继续拉,看着时机,准备等它拉完就把它抱起来,但没想到的是这小家伙刚拉完后腿就一脚踩在屎上,那可是刚拉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新鲜货啊。我瞬间呆住了,好吧……算了……没法了,只能改为洗澡,否则臭气熏天。momo酱拉的便便有点软,我把“妈咪爱”掺在水里喂了它,然后给它洗澡、涂眼膏、换过毛巾垫,喂饱之后放进笼子里。小家伙居然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趴在干净的毛巾垫上东闻西闻的,还用爪子来回蹭。最后一个翻身,居然侧着身对着毛巾垫踩起奶来了,可爱死了,我恨不得去捏捏它那小爪子,不过还是忍住了,不能打扰人家,人家要尽兴的嘛。嘿嘿,这个小家伙蛮可爱的,不过气起人来也是个小坏蛋,可我从没后悔收留了它。猫猫酱除了眼睛看不到,与其它的猫没什么两样,希望它能越来越熟悉日常生活,过得开心点。

今天是周五,我带着猫猫酱去了另外一家宠物医院。医生说:“眼球已经没用了,现在主要是消炎,等炎症完全消退后再考虑动手术把眼球摘除,其实已经连眼球都不是了,现在只是一块肉瘤。”医生用双氧水消毒清洗momo酱腐烂的眼球,涂上药膏,给它打了针。清洗期间小家伙疼得直叫,凄惨的叫声听得我心都碎了。医生让我一周内每天要带momo酱打针,清洁和涂药膏的工作由我自己在家完成,真希望小家伙一周后眼睛的情况能够好转,消除炎症。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接下这个大麻烦,自从我把momo酱带回家那刻起,我就决定要养它一辈子。有时候人真的很奇怪,在面临突发事件时,一瞬间会做下很大的决定,这种决定是连自己都想不到的。现在我只希望momo酱能顺利做完手术,顺利康复,然后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

眼球已经完全坏死了,现在的只是个肉瘤,这种情况下,在炎症消除后做摘除手术是比较明智的选择。

从医院回来,momo酱就一直躺着睡觉,可能因为太累,眼睛又痛,体力消耗了很多,我很担心。,后来过了段时间小家伙起来了,还把头罩给弄下来了……看它的样子精神了很多。我给它喂了点猫粮,它吃得很欢,这我就放心了,能吃是好事!只是它老是把头罩弄掉,这让我很不放心,它用爪子去抓眼睛,很容易再次感染。唉,真是让人操心的小东西。我又给它涂了药膏(每天涂2次),然后抱了它一会儿,哄着哄着小家伙就睡着了,于是把它放回笼子里,希望它能一觉睡到天亮,做个好梦!

我现在所担心的就是:昨天测量体温之后,直到现在momo酱的肚子还是圆滚滚的,一直不拉,早上没敢多喂。它真是个天生能吃的小东西,肚子里憋着,胃口却还那么好,吃了一点,还要不断地讨着吃的。它不拉,我只好控制着它的食量,谁能有妙招让小猫拉屎啊?

按照医生说的,我每天用双氧水给它消毒,再涂药膏,还有去医院打针。抗生素医生没有配给我,不过之前那些也是起到消炎、抑制感染的作用。

momo酱虽然看不到东西,但过得还不错,至少很活泼,它会自娱自乐地玩,这也是我最欣慰的地方。等它哪天动完手术了,肉体上的痛苦就可以结束了。

我恨虐猫的人,应该说是虐待小动物的人。momo酱很坚强,被虐待了,还能活着直到遇到我!是命中注定了我与它前世今生的情缘。

momo酱大便还是不正常,我很是担心,经常帮它按摩肚子,放它出来走走,运动运动,可它还是不拉,肚子摸上去圆鼓鼓的,害得我都不敢多喂它东西,就怕它撑死。晚上又带它去医院打了针,昨天的疼痛已让它刻骨铭心,一到医院就显得十分慌张。我只能不停地安慰它今天只是打针,不要怕。医生拿着针筒过来了,我按住它的四肢,打针的过程中小家伙还是挣扎了几下、哀嚎了几声。打完针后,我马上抱住它不停安慰。那个时候医院里还有两位女顾客,她们也是带猫猫来看病,看到momo酱的样子都很难过,得知momo酱受过虐待,都义愤填膺。

从医院回来,我把momo酱放进笼子里,给它泡些猫粮吃,还给了点鸡肉,小家伙吃得可欢了,喝了很多水,最后终于大便了,我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momo酱把便便拉在毛巾垫上了,好吧,我把便便扔进了猫砂里,这里有了味道,希望它以后能知道上厕所在那里。

momo酱的眼睛一天天好了起来,脾气长了,开始挑吃的了,软的不吃,偏要吃袋子里拿出来的硬的。医生说这样容易便秘。唉,真让人发愁啊!

早上起床,照例把小家伙从笼子里抱出来,让它在地上走走,我就去刷牙洗脸了。然后给它泡了一小碟猫粮,小家伙吃得可欢了。摸了摸它的肚子好像比昨晚小了那么一点点,之后给它换了猫砂,换了垫子,把它四只脚擦干净后放进了笼子里。小东西东闻闻西嗅嗅,进了猫砂里一蹲,我就知道它要上厕所了,哈哈,便便了,哦也,终于便便了。每次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却不便便很是让我操心,一直不敢多喂它怕它撑死,今早倒直接拉给我看了。好吧,今天算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momo酱最后一天打针时,眼睛状况好转了许多,眼睛外面的腐肉已经全部掉了,只剩下眼眶内的肉球了,真让人开心啊!小家伙能吃能睡,虽然眼睛看不到,但运动细胞很强,很好动,等它差不多4个月左右就可以去做手术了,做完手术后就不会再感染复发了,momo酱就不用再受罪了!

现在它很顽皮,我不在家的时候就睡大觉、自娱自乐,我在家的时候就像个小跟班一样跟着我,跟着的时候尾巴还直挺挺的,感觉像遥控的玩具猫,超级可爱。听到我走路的声音就会一直跟着,别人它不跟,唯独就是跟着我,还喜欢在我脚边蹭啊蹭的,不枉费我做它保姆一回。最近就更猖狂了,好几次跟我跟得太紧以至于我没看到把它“踢飞”了,但问题是就算这样它还是紧紧地跟着我。好吧,我只能走路像做了贼一样,慢慢地、轻轻地。它老是喜欢缠着我和它玩,它表现得是那样的幸福快乐。momo酱真的非常可爱!它的叫声非常的特别,和普通的猫猫不一样,尾音很短促,太可爱了。它的尾巴比一般的猫猫要短,而且用手去摸它的尾巴的话,它就会倒下来装死,真的笑死我了。

想起自己带着momo酱去医院治疗的那天,医生用双氧水给它冲洗腐肉的时候,momo酱的痛嚎声让我撕心裂肺,我的泪水哗哗地流淌下来,哭得不成样子。医生一边为momo酱治疗,一边不停地安慰我。唉,那天真的超级没面子,身边那么多人,看着我哭得不成样子,真的是丢人,当时真的是控制不住啊!momo酱叫得我撕心裂肺的,我知道它肯定很痛很痛的,但为了治疗不得不去痛,我把它捡回来后已经先后哭过三次了。好好照顾它,是我今生的愿。它会比其它猫回报更多的爱,想想我还有亲人、朋友,而它的世界里只有我,我是它的唯一。饱受磨难的它,会更珍惜今天的生活,我一定会像照顾儿子那样来照顾好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