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课

20031229                                

明天上午法王要做一个手术,可能需要一两个小时,希望今天大家多念百字明和金刚橛,同时还有药师心咒和长寿咒,能念《药师经》也很好,因为对遣除疾病而言,药师佛的功德和力量相当大。

金厄瓦罗珠加参所造的《开启修心门扉》是《菩提道次第论》的入门修法,《开启修心门扉》共有十九个篇章,其中现在我们讲的是看破今世。以前我们讲《大圆满前行》的时候,很多人不太懂得什么叫舍弃今世,以为舍弃今世是即生中的所作所为都要舍弃,我们学习《开启修心门扉》以后,大家应当懂得舍弃今世和看破今世实际上是一个意思。今天接着讲博朵瓦尊者《喻法书宝鬘论》中的比喻。

“牛鞧”如果过紧,就会导致创伤,最后连所运载的货物也摇摇欲坠。

你们也知道,牦牛身上必须要加鞍子才可以驮东西,如果没有几根绳索来绑住鞍子,它也不可能很牢固地立在牦牛背上,所以,在牛尾下面拉一条绳子,从肚子下拉一条绳子,再从脖颈上面拉一条绳子,起码也要三根绳索拴住牛的鞍子,之后驮其他东西就比较稳固,但我看汉地的有些骡马脖颈上的那根绳索是没有的。

此处“牛鞧”应该是从尾巴下面拉上来的那根绳索,如果拉得太紧,它的尾巴下面很可能会受伤,如果裹得特别松,牛上面运载的货物就会摇摇欲坠、动荡不安,以前使用牦牛驮过东西的人会有经验。这个是比喻,可能是博朵瓦尊者看见牦牛上面背的东西不安,从这个角度来作的比喻。

同理,如果不放弃追求今生的包袱,终将令自他招受痛苦的煎熬。

同样的道理,我们不能将今世的一切所作所为看得过重,如果我们没有把今生所追求的包袱放下,裹得太紧,就会招致无量无边的痛苦和煎熬。

若能对今世持逍遥自在、任其自便的态度,就万事大吉了。

如果我们不贪执今世的一切,以逍遥自在、顺其自然的心态来对待,那么就是今生中的所作所为转成佛法,也可以说我们的修行万事大吉,不管修什么法都可以成功。所以,要看是不是对今世看得特别重,如果是这样,修行肯定不会成功。法都非常殊胜,只是我们自己的资格还没有达到学习此法的界限而已,因此修什么法也不可能按照你所想象得那样去实现。如果对世间八法,有也不特意去破它,没有也不特意地去希求它,一切修行自然而然就会万事大吉。

但令人遗憾的是,人们往往将这些规劝视为耳边风。

可是非常遗憾的是人们都是把这些劝告、非常殊胜的教言,全部都当作耳边风,根本没有人听,根本没有人去重视,认为显宗的教言是很简单的,觉得修心法没有什么了不起,很多人也没有去听《入菩萨行论》,如果我当时要求他们修大圆满,或者扎龙、气功,可能大多数人都会听的。愚昧无知的人不喜欢打基础,这就是所谓的毛病,把噶当派等前辈大德们的劝告,全部都当成耳边风,上师怎样苦口婆心地讲,他也觉得是对自己没有很大的意义,这样做的确很不好。因此博朵瓦的牛鞧中所比喻的道理一定要放弃,应当放松,如果太紧,牦牛身上背的东西也不能稳固,如同我们的修行也不会稳固。

下面我们讲《喻法书宝鬘论》中引用的呃难的比喻。

所谓“呃难”,是指在发各种声音时,发最初的“呃”声是尤其困难的。一旦发出了开头的音,后面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古人也常说:“说话开头难,办事中间难。不管是说话还是念诵最初开口时很难,尤其维那师,我看到念《金刚经》的维那师在开始念诵时很难开口。现在金刚橛的念诵方式据说是新伏藏派的念诵方式,也即是敦珠法王的念诵音调,首先念得很不自在,害怕中间拖掉了,但是逐渐习惯了就好一点,一般维挪士开头念字时有点困难,如果开头的时候发出音来,后面的问题便好解决了。

同样,在修法之初,想放弃今生,实如海底捞针,若能将此问题铲除,解决其他困难也会感到游刃有余。

同样的道理,我们在修法之中,最初放弃今世极其困难,就如同海底捞针,可以说在成千上万的修行人中最初的时候能够看破今世的人少之又少,如果这个问题首当其冲地解决了,那么再解决其他的困难就会游刃有余。所谓游刃有余,古代屠夫宰牛时刀子在牛骨缝里灵活移动,刀刃在里面有很大的回旋余地。后来人们用它来表示解决问题很轻松不费力气。

最重要的要看破,其实穿着红黄法衣并不是很困难,只要有一两百元钱就可以买一身衣服。剃度也并不困难,在上师面前最多等上六个月,就可以用剪刀把头发剪掉。入密法呢?也不是很困难,只要到一位上师那里求个灌顶就万事大吉了,现在藏汉两地灌顶上师都非常多,尤其对某些上师来说,只要你有人民币,灌顶更容易。

曾有位港台记者说藏传佛教中很多活佛的名义是用钱买来的,多识仁波切完全否认有这种现象。慈诚罗珠堪布的独到见解:不一定全部是用钱买的,但也不见得不存在这种情况。为什么呢?有些口袋里有人民币的人,百般技巧地搞关系,摇身一变就成为活佛,变为堪布,此类现象不胜枚举,所以,我觉得入密宗轻而易举,受持戒律也不困难,现在藏汉两地每年都在传戒,再加上稍微对经论有些精通,堪布或法师的学位也轻松易得。

但最困难的是什么呢?我们刚开始学佛的时候能够看破今世。看破今世确实是修行过程中难上之难的事,每一位弟子在心底权衡一下。很多人认为自己出家相当难得,或者说已经受了出家戒,但如果没能看破今世的话,过不多久将红色法衣换为在家白衣特别简单,这并非史无前例。所以就如同最初发出音时的困难一样,修行之初大家要抓住重点,哪些是甚深的窍诀,哪些不是,或者虽然是甚深的窍诀,但是你如果没有把它的要点搞清楚,结果这个法对你的相续也不一定有真实的利益,不一定起到助缘的作用。

比如屠夫杀牛,要看牦牛的命脉在哪里,看中以后才可用刀子准确无误地刺在上面,牦牛立时倒地。而我们作为一名修行人,所谓修法中的最主要的命根在哪里也同样重要,如果我们像噶当派大德那样打好看破今世的基础,其他的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因此这个问题大家也应该注意。

这种难以剔除的爱恋也就是指妙欲。如果不是,就请你走近,我们康巴人内部是不必互相欺骗的!

这一段话,去年我和慈诚罗珠堪布讨论了很长时间,无论从藏文还是汉文上看都比较晦涩难懂,还翻阅了《喻法书》,但是《喻法书》里面的有些词语也无从下手,藏文中噶当派的教言里是有的,但是词句比较难懂。我的理解大概是:所谓不能看破世间的根本,就是我们贪执世间亲朋好友的欲念,这一点容易理解,如果你不相信的话,请你到我们康巴看一看,真的不会骗你,因为欲妙的确非常厉害,阻碍我们修行的根本就是它。康巴人内部是不必互相欺骗的这句教言比较难懂,希望你们再好好思量一下,我自己的理解是这样的。

诸位高僧大德们如果能够放弃今世,则修法不可能不成功。

上至高僧大德下至我们普通的修行人,如果能放下今世,修法没有一个不成功的。我们为今世的解脱,并不是为了即生中消灾免难、求财得名,完全不是这样,全部要为了来世,但也并非是欲求来世的善缘和救畏愿,而是乃至生生世世先利益众生,我最后获得佛果,这样的目标和远大理想才算是看破今世。

华智仁波切的有些教言中也说有修持大圆满九年也无济于事的情况,并不是大圆满没有加持和功德,只怪我们大圆满的基础没有打牢,虽然法很殊胜,但是我们修大圆满的目的就是我即生当中获得佛果,我要尽快飞往清净刹土,我自己获得一种快乐,具足这种自私自利的世间八法之心离成就遥不可及。所以,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的人,一定要看破今世,修行才会无往不胜。

能做到这点是难能可贵的,所以应当专心致志地修持。

我们一定要专心致志地修持看破今生。噶当派的很多修行人并不注重形象而注重内观,我们却大相径庭,认为自己剃发出家很了不起,取个法名,办个皈依证书也不容忽视,虽然这些外相的东西从佛教戒律的角度讲也应予以重视,但是佛教戒律的角度也同样注重看破今世,首先在自相续中生起出离心,否则修任何一个法也不能成功。

宗喀巴大师的《三主要道论》是非常殊胜的一个窍诀,虽然只讲三种教言——出离心、菩提心和无二慧,三种当中无二慧暂且不谈,首先观察自相续当中有没有一个真实无伪的菩提心,如果没有,就要想尽一切办法经常看有关修行的法门。我们看破今世要什么样的方法?是不是要忌吃断喝的以绝食态度来修看破今世呢?不是这样的,我们首先应该对看破今世的法门生起信心,信心是关要。

去年夏天我去多芒寺,并且拿了一些《开启修心门扉》的法本。我们寺院里有一个拉色堪布,他是非常了不起的修行人,虽然他在弘扬佛法方面没有做出很大贡献,只是住在寺院里面,但人非常谦虚,心地很成熟,不像我们现在内心浮漂的人那样。他对我这样讲的:一个人重视加行法门的开始,是他内心趋向成熟的标志。他当时要求寺院里面的人一定要学《开启修心门扉》,虽然这个堪布对格鲁派的法门不大熟悉,也没有看过这本书,但是一说这是加行的修心法门就认为一定很殊胜,他也认为修行人首先不要寻求高大的法,否则是难以成功的,所以首先打好基础非常重要。作为一个修行人,千万不能离开修心法门,现在大多数人的想法和行为完全背道而驰,对所有的修心法门全部嗤之以鼻……关于这一点,我们下面还会讲到。

尽管前辈们以此为重点,苦口婆心地对我们进行循循善诱,但我们却将之视为低劣的法,对其嗤之以鼻。

我们翻开无垢光尊者、麦彭仁波切或者华智仁波切的教言,他们全部主张从加行法入门,对此极其重视,他们三番五次地以各种善巧方便来谆谆教诲我们,前辈的高僧大德们真是给我们留下了好的教言,但我们把这些全部看成了低劣法门,像《大圆满前行》、《入菩萨行论》、《开启修心门扉》,开启修心的门扉?什么修心啊,还是修大圆满好,大手印好。很多人这样说。大圆满、大手印固然很好,但却并不适合于新入佛门的人。

昨天有一个道友请求我给他传一个成就最快的捷径法门,但最快的法在没有打好基础之前就修持的确很困难,你越是喜欢快速就越应该从修心法门开始,成就并不是那么轻松易得的事情。

我猜这次我传讲《开启修心门扉》很多人不一定喜欢听,听说《修心门扉》里面讲的是人身难得、寿命无常就认为没有什么可学的,但是噶当派的高僧大德并不是这样认为,以前汉地印光法师的禅房里写有一个大大的字,在本书的后面也提到有一个人在噶当派上师面前乞求赐予法要,供养了许多财物并再三乞求后,上师才拉着他的手说了句:你也会死,我也会死!这就是我的教言,我的上师也是这样传授给我的。

在一般人看来,并不认为这是一个教言,但实际上像这样死亡无常的教言如果深入人心的话,修行的证相就会倏然开发出来,自己的智慧也会显露出来,总有一天会豁然开悟的,所以我们不能把这些看成低劣的法而断然舍弃。

并殚精竭虑地去寻找自以为高深的大法,最终必将一无所获。

用自己毕生的精力去学一些高深大法,不要说精力,将钱财等全部倾其所有而去寻求,但结果一无所获。

我们这里的有些人也是同样,刚来的时候就要修大圆满,其他的一切法门全部弃置一旁,认为《俱舍论》是小乘的法,无有用处,中观对我也没有必要,我是大圆满的根基。但如果是像萨热哈巴一样的大圆满根基,在极快的时间内获得成就当然是最好不过。昨天有金刚道友说要顿悟法门,渐悟的不要,但是要顿悟也不是那么快的时间就开悟,一定要有一个过程。

所以,很多人耗尽毕生精力去求高大的法门,但最后一无所获,甚至很有可能对佛法生起邪见。听说大圆满是六个月成就的法,我都已经修了八个月,但是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看来这个上师也是假的,佛法也是假的,我自己也是不是假的?最后包括对自己都生起疑惑心,这就是我们没有打好基础的缘故。所以,我这次讲《开启修心门扉》以后,大家能不能真正生起基础法门更加重要之心,不管我们今后修什么高大的法,都不离开加行修法,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就是我翻译和传讲的目的所在。

还有一个比喻,如果用湿皮将人包裹起来,一开始,里面的人还感觉轻松自在,皮革逐渐干硬以后,就会被紧紧地捆缚住,丝毫动弹不得,必将由此招致极大的苦痛。此时,若能用一柄锋利的刀子将皮革割破,那里面的人一定会喜跃抃舞的。

用皮革把人的身体包裹起来的时候,首先里面的人觉得怡然自得,快乐自在,皮革越来越干就会越来越紧缩,里面的人也越来越被捆紧,最终动都不能动了就会觉得痛苦难耐。如果这个时候用刀子将接近干硬的皮革剖开,里面的人肯定会欢喜雀跃、手舞足蹈不能自已。这是一种比喻,不知道博朵瓦格西在哪个地方搞一个人用皮革包起来了,会不会这样呢?!

关于这个道理,《因缘品》中也云:“若能善加观察于财物,耳饰儿女贪执之心念,铁木捆扎缠缚难匹敌,切莫将其紧攥圣者言,即使贪欲束缚极松弛,亦难顺利挣脱圣者言。”

此中意义在《因缘品》中已经讲了:同样的道理,如果我们善加观察,对财物、儿女等的贪恋之心,实际上是与木板和铁板捆住的痛苦难以匹敌的,因为表面上看来拥有家庭、财产、儿女等等,什么都样样齐全,好像在享受天伦之乐,其实就像刚才所讲的比喻中皮革尚未干硬时候的快乐一样,但慢慢你在修法上会越来越不自在,越来越把你捆住,最后动弹不得。想在开法会的时候来喇荣一趟,都没有办法,工作上请不到假,家里人不同意,孩子要上学,要来就得偷偷地跑等等的一些苦痛,大家不是很难了解的。

在学院中,虽然最终修行没有成功,但心中的见解并没有舍弃,在世间每天为了生活而转,修法根本没有自在。所以财物、儿女、家庭就像木板和铁板一样会牢牢把你夹住,与被皮革裹住身体并无二致,千万不要把家庭和财产紧紧地攥在手里,这就是圣者的教言。即使表面上没有被世间贪欲紧紧束缚,显得非常松弛,但是根本不可能顺利逃脱。在这里金厄瓦罗珠加参只用《因缘品》的教证来解释噶当派的比喻,意义上用教言已经比喻。

因此,没有看破世间的过失大家一定要认清,不单要认清,还要经常串习,这一点相当重要。

《开启修心门扉》刚刚发给大家的时候,我从很远的地方给大家打电话,很多人都认为这个教言很殊胜,请求我以后给他们传讲,当时我真是喜不自胜,重视修心法门就说明修行已经有了一点成就,如果把修心法门看作一个低劣的法,不管他说什么神通,我还是有点怀疑。不敢说肯定没有那些境界,有些真正的利根者,不一定非要苦苦地看修心法门,之后修五十万加行,然后再慢慢成佛,但是这种人非常少,所以,佛陀的很多教言是针对一般普通人的根基来讲的,但对世间贪恋还是比较麻烦,这一点智者的观点都异口同声,因此用这种道理来解说。

是故,如果仍与尘世藕断丝连,到了紧要关头,就会牵肠挂肚,不能毅然舍弃,甚至会由此而出现失毁戒律的现象。

如果我们仍然不能斩断对尘世的念头,对如同蚁穴之家、蚊睫之利、幻化之财、虚华之位乃至危脆之名藕断丝连。藕断丝连的意义大家应该知道,藕切开以后,里面细微的藕丝线一直牵连,(我去了厦门以后,释迦牟尼佛的《白莲花论》中有关于藕的公案,从此以后我也喜欢吃藕,也喜欢研究藕。)我们对世间还是有少许的牵连,就像是藕断开后里面的藕丝仍然相连一样,虽然已经剃发出家,但是经常与家人电话联系,书信往来,或者虽然与自己的丈夫(妻子)已经断绝关系,就像藕已经切开了,但是藕丝并没有断,经常对他(她)忧心忡忡、牵肠挂肚,牵挂对方会不会生病了?是不是非常痛苦了?是不是他现在工作不顺利了?还是心里牵挂不舍,到关要的时候很有可能将自己的戒律也舍弃的,这就是博朵瓦尊者给我们的教言。

真正的修行人,出家以后必须要断掉所有的关系,不然对方如果真的害了一场大病,你就会到我这里来求我准假:我一定要去照顾,他已经在医院里了,上师你加持加持给我请个假,我明天一定要去看他,但是你放心,我会守戒律的,我们家里面的房子是分开的。首先是这样说,但是到时真的会不会分开,真正能不能把握得住,作为凡夫人来讲面对对境的时候还有一种串习的习气。在《俱舍论释》里讲过:具足未以对治断除随眠、与生起烦恼相合的对境存在、非理作意这三种因而产生烦恼。”所以,由此出现失毁戒律的现象。

所以,我们应当以具信心刀背的锋利智慧刀刃,斩断今世的一切牵绊。

我们要断开牵连,第一是对上师三宝生起信心的刀背,信心就像刀背一样,没有刀背的刀子不是真正的刀子;第二是要具备锋利的智慧。具有智慧和信心才可以断除今世的牵连,没有智慧只有信心,只可能在短暂的时间中对上师三宝有信心,认为自己一定能看破,但是没有智慧的缘故一切都成为不一定。如果只具备智慧而没有信心,虽然很聪明,但是对上师三宝的教言不一定能生起信心,上师说的和三宝的教言自己也会说,所以必须要信心和智慧兼而有之才能看破我们现在所谓的今世。

有一天我去偷听女众堪姆的课,她说:我们女众一定要发动起来,我们是女人大丈夫,一定要……”还是讲得很好,好像在发动农民起义一样,作为女众应该响应,为什么这样讲呢?女众知道女众的烦恼、心情和毛病,所以,女众来度化女众很相合,讲经说法时是男众法师就不一定相应,也有赞叹男众、讥毁女众的情况。所以,一定要发动起来,修行人一定要拿起智慧和悲心的刀子砍断今世的绳索,而且要完全斩断,不要留有细微的丝线。

在五种欲妙中,以对衣食的贪执为最,渴望拥有四五套华贵的衣服(在噶当派大德们住世时的藏地,拥有四五套服装是极为奢侈的事),不遗余力地满足口腹之欲,如此绞尽脑汁苦心盘算,是很难令自己挣脱束缚的。

在所有的妙欲当中,对衣食的贪执是摆在首位的。

很多人想拥有四五套衣服,当时噶当派的修行人如果拥有四五套衣服已经是非常富裕、奢侈了,但在当今时代有四五套衣服也不算什么,我听说一个被接到汉地的活佛,单单东嘎[1]就有六十套,他寺院里人这样说。现在汉地有些富裕的家庭中也是一套一套的衣服非常多,今天穿一件,明天再换。但是噶当派修行人有四五套衣服就已经算作不知足少欲的行列中了,不是好修行人。

还有就是因对口腹之欲的贪执而耗尽力气,人们绞尽脑汁却深陷其中不能逃脱。

尤其是对肉食的贪执过失非常大,最近我也了解了金刚道友的情况,有些害怕不能断除吃肉的恶习,一直不吃,有个别道友故意吃一点,以断掉贪心。我私下打听,情况各说不一。但是这两三天中你们可以吃一点,元旦那天刚好藏历初十,功德很大,到时我们一起发愿生生世世不吃众生的血肉。即生当中很需要这种善愿力,因为作为凡夫人很难有清净的慈悲心,尤其是如果这么多人经常享用血肉就会杀害很多众生,这一点恰卡错哲让珠的教言中记载得非常清楚,还有很多佛经,尤其是《楞伽经》、《楞严经》、《涅槃经》中都讲了吃肉的过失。作为佛教徒,一方面是间接害众生的生命,另一方面如果再这样继续就不知道何时才能解脱了,因此,从功德方面讲大家最好不要吃肉,同时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传统,也可以为弘法利生创造一个良好的缘起。

不然本来学院有一个很好的口碑,人们都认为我们学院是很了不起的学院,很多人向我们学习,如果我们的行为没有以身作则,很可能传承和宗派都受到别人的击毁,因此,希望大家既要考虑长远利益,也应考虑生生世世不吃众生血肉的好处。

是不是以前吃过很多,不管是死去的还是活生生的,你们好好想一想,尤其是住在海边或者城市中的人,几乎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生活全部是依靠吃众生血肉而度过的,即便是为忏悔这一点,大家也应该发愿。我不一定采取强迫的手段,但是我希望大家自愿,去年有人对我非常不满我也理解,但有时候如果没有用强迫的手段,大家对这种口腹之欲的贪欲非常强烈,就会造作很大的恶业。因此,如果我有不对的地方我也应该励力忏悔,但是我说的究竟有无道理,请大家权衡!

其实素食对身体健康有很大的利益,有些人认为只有众生的血肉才对健康有帮助,其实不然,从营养学的角度来讲,因为众生一般是吃外面的植物,植物中的油脂和营养并不需要经过其它众生的身体而直接进入我们的身体,营养才更全面,尤其蛋白质是人体必需的营养素,这样一来,既然大家都需要健康,素食是首选食物,而众生的血肉中才充斥着各种众生本身的疾病,然后又摄入到我们的身体里,我们也就容易生病。

希望大家在别人做善事的时候不要搞破坏,也不要以各种似是而非的理由来建立应该吃肉的观点,认为许多成就者们也在吃,但是这些上师真的是有密意的,有超度能力,青蛙学老虎的行为肯定是不应理的,我们还是把自己放在最低处从基础法门做起比较好,虽然我也理解有些人特别想吃,但这是一种习惯,我们最初没有电的时候觉得特别痛苦,但习惯以后也觉得并无大碍,吃素也是如此,自从去年我们断肉以后,大多数人都不会做噩梦,譬如梦到吃生肉等等,明年再继续断肉食,以后看到肉就会呕吐的。

我以前也很喜欢吃肉,前一段时间我故意在色达吃了一点有肉的面,在回来的路上不得不停车去吐。

因此,我希望所有人都发坚定的愿,心的力量是很大的,我首先给大家预告,我很害怕一开许吃肉,所有的人都去买,到时又杀了很多众生,造了很大的恶业,但是如果没有开许几天,凡夫的习气比较重,恐怕会有困难,但是现在看来可能没有很大困难,到时候我们一起发愿。《藏密素食观》后面有一个香秋多杰所造的不吃肉的发愿文,初九的时候我们念一遍,初十以后就不要再吃了,又戒一年,能发愿戒一生固然最好,先一年一年地慢慢串习,最后也应该很好,我是这样想的。

下面讲第七个比喻,箭矢的比喻。

出兵征战张弓射箭之时,若感觉头盔太紧而脱下靴履是无济于事的,而应当机立断取下头盔。另外,将靶子立于近处而将箭矢射向远方;盗贼已潜入森林却到草原寻其踪迹;魔众位于东方反将俑像往西抛掷。此类之举实为缘木求鱼之荒唐行为。

比如我们出兵作战、打仗射箭的时候,如果头盔不适合,应该把头盔卸下来,否则把鞋子脱了,根本不会起到任何作用,这是一种比喻。

我们修法时关键是断除我执,对该断的置之不理,去找不必要的所断那就不相应了。

同理,射箭时将靶子放在身边,却又向远方射箭,永远也不会达到目的。如果盗贼已经潜入到森林中,你却到草地上去找,就好像有些道友的门已经被撬了,丢了东西,不去找盗贼,却问金刚道友: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人家盗贼已经离开了学院还都不知道,怀疑道友也是没有什么用的事情。我们要降伏魔众的时候专门做一个俑像[2],扔在魔鬼所在的地方能降伏魔鬼,但是魔鬼在东方,你往西方扔朵马的话,也不会起到丁点作用。

我们的修行也是同样,首先从加行开始,如果你把加行扔在那,然后去寻求高深的法门,那真是缘木求鱼的荒唐行为,爬到树上去抓鱼,根本没有抓到的可能。

同理,修法不见成效本因没有看破今生的缘故而导致,人们却将其归咎于所修之甚深妙法。

我们修法不成功的原因是什么呢?很多人说: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很长时间,但是好像大圆满没有那么殊胜,我一点验相也没有,现在看来我的贪嗔痴越来越增长,说明这个法不殊胜啊。好像自己完全没有任何错误,把所有的过错归咎于高深法门上,但实际上是没有看破今世的缘故所导致,贪恋一直束缚相续,很多人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大家应该追本溯源。

如今能真正看破今生的修行人实在是万不获一,极为稀少。

如今修行人中真正能看破今世的可以说是九牛一毛,我们在座的修行人中口头上说看破今世的人也可能凤毛麟角,不要说心的相续中真正能看破,如果看破今世的念头真正在相续中生起来,其他的高深法门没有修持也一定会像噶当派的祖师一样,都能成就。

那些法相师、大修行人或者噶当派的大多数人对于何为风入中脉的障碍津津乐道,对高深大法乐此不疲地寻根问底,而像这样在基础要点(看破今世)上仔细追究的人却寥于晨星。

在这里作者用一种讽刺的语言批评噶当派的修行人,(噶当派的大多数修行人是非常好的,但当时可能也有不好好修行的一部分人,就像有时候上师批评我们说学院里的全部都是坏人,学院大多数人应该很好,但是有些上师的语气用法上也有一点差别。)现在有些喜欢因明辩论的法相师,还有自以为是的大修行者,他们经常谈论风入于中脉的违缘、道障是什么?中脉的颜色、形状、粗细是怎样的?它是唯一在我丹田的部分还是我的肚子下面?经常对这方面的话题津津乐道。他们还一直询问甚深大圆满的明点怎么观,坐姿是怎么样,对看破今世的道理和教言兴趣索然,对高大深法寻根究底。

我们学过《札嘎山法》、《大圆满前行》,现在又学习了《开启修心门扉》,我希望在一生中大家应该经常修习这些法门,在此基础上你的境界也会比较稳固,万一修不成,也不会对上师、佛法生起邪见。如果你整天观明点、观风,真的妖魔鬼怪缠在你的身上也很难说。有些修行人经常说:有人害我,有人在我耳边说话,我看见了这个人。我不大相信,如果有这回事可能就是修错了。观风脉明点时暂时的乐相验相是不难出现的,但更重要的是看破今世,观修无常和轮回过患的基础法门,这样自己才能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修行人。但这样的人比白天的星星还少。

但是,要获得高深见地的断证,绝非一日之寒。所以,舍弃今生对我等而言实在是不可或缺的首要条件,应当详加探察并欣然修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获得高深的断证法,并不是一两天的工夫就可以获得的,虽然想要快点获得,但也一定需要一个过程。饭是要一口一口地吃下去,囫囵吞枣般想要把一碗饭全部倒在嘴里,可能结果只有倒在衣服上了。

所以,舍弃今生对我们而言实在是不可或缺的首要条件,应当详加探察并欣然修习。




[1]东嘎:出家人所穿的无袖上衣。

[2]俑像:此处指魔鬼的一种形象,又称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