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课

 

2005713日晚上9时)

 

今天讲《〈修心七要〉耳传略释》的最后一个问题——修心的学处。

一般来说,学处和誓言虽然称呼不同,但意思都一样,而此处它们的角度略有差别,誓言主要从“破”的方面讲,学处是从“立”的方面讲的。也就是说,前几天讲的誓言是提醒我们在发了菩提心以后,有些事情不能做,而这里讲的学处则告诉我们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做。这就是二者之间的差别。

这次的《〈修心七要〉耳传略释》讲得不是很详细,一方面是因为时间的关系,另一方面,晚上讲课的效果也不是特别好。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只有今天、明天两堂课了,希望大家能够善始善终、专心听讲。

 

甲七、(修心之学处):

【诸瑜伽摄一】

“瑜伽”是指日常的言行举止、所作所为,“摄一”就是全部归摄于利他的菩提心当中。

 

【我们还应当修学令修心之法不但不退失,而且要不断增长的方法。所谓“诸瑜伽归一”的意思,就是指修心者在修持包括饮食、穿衣等等在内的所有瑜伽中,都要以利益其他众生的念头摄持。】

以前没有生起菩提心的话,应想尽一切办法使它生起,生起以后,不仅要让它不退失,还要通过各种方法使它增长。怎么增长呢?就是“诸瑜伽摄一”,即在平时的行住坐卧中,所有的威仪都要有利益众生的念头。无论是穿衣、吃饭,还是走路、睡觉,甚至包括上厕所,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行为,都要以利益众生的菩提心来摄持。比如说,早上起来,洗脸时应该想:“当愿众生,得净法门,永无垢染”吃饭时想:“当愿众生,禅悦为食,法喜充满”……平时不管做任何一件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利益众生。

然而,现在大多数人恰恰相反,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第一个想到的绝不是众生而是“我”,例如“今天我要出门办事,请上师加持我顺利”、“我在路上时,请保佑我不要出车祸”……这就是大多数人最不好的一个习气毛病,做任何事情都是自私自利的发心,这对于修行人来说,是非常不应理的。所以,我们必须要改变原有的习惯,一切威仪都以菩提心来摄持。当然,刚开始的时候,可能往往记不得发心,或者在做事过程中把利他的心忘了,这些情况比较常见,但若能以正知正念长期串习的话,最后所有的行为都会不离菩提心的。

真正具有菩提心的高僧大德,无论处于什么环境和地位,都不会舍弃利他的菩提心。比如,当他被众人恭敬赞叹时,不会认为我是多么了不起;当他贫穷困苦,甚至被关在监狱里时,也不会考虑个人的安危,考虑的只是众生的利益,愿自己所受的苦可以代替一切众生的苦,而且在监狱里还为众生传法,开示取舍的道理。大家都知道,在整个世间,最恶劣的环境当属监狱了,如果一个人身陷囹圄都能不舍菩提心的话,那在快乐或平庸时,也肯定不会舍离菩提心的。

所以,我们应该经常观察自己的行住坐卧能不能以菩提心来摄持,如果能的话,也用不着天天手拿念珠,嚷着非要闭关不可了。

在这一点上,高僧大德与我们凡夫是不一样的。以前我和上师如意宝去国外时,遇到一些风景优美的花园,他老人家似乎和大家一样,也会对馥郁的鲜花、雅致的环境赞叹一番,但与我们不同的是,上师对这一切毫不贪恋执著,而且还以菩提心摄持,将这种快乐回向给一切众生。由此可见,发了菩提心的高僧大德,不管是在什么场合下,都与普通人不相同,他们能把所看见的、所接触的外境全部用上,没有一个不是用来修菩提心的。他们痛苦也好、快乐也好,到汉地也好、到藏地也好,在城市也好、在乡村也好,一天24小时从来没有浪费过一分钟,全部都在修菩提心。可我们呢?心情好的时候,能修上一段时间;心情不好时,就根本不修了,尤其是遇到一些比较可怕的违缘时,不仅菩提心的影子找不到,而且修行的行为也可能会完全舍弃。这就是没有修炼的缘故。

 

【遇违缘修一】

在遇到违缘时,唯一应该修什么呢?就是利他的菩提心。

 

【我们在修持修心教法之际,如果出现因罹患疾病、魔鬼障碍、他人憎恨以及自己的烦恼更为猖獗等等,而令自己不想继续修持修心教法的时候,就应当思维:在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众生都在承受着与自己一样的灾难,从而对它们生起不可抑制的慈悲之心。】

修行的时候,作为欲界众生,不可能一生当中完全一帆风顺,没有任何违缘。有时会不幸患上癌症、肺炎、肝炎等疾病;有时会遭遇到人或非人的魔障侵害;有时心情沮丧,觉得每个人都看不起自己、歧视自己;有时候相续中的烦恼特别猖狂……遇到这些情况,很多人都不想修了,甚至认为:上师三宝一点儿都不加持我,像我这么倒霉的人,未来又有什么希望呢?还不如就此堕下去吧,算了吧……

当自己对自己非常失望时,大乘修行人应该这样思维:在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众生正蒙受着和我一样的灾难,愿我来代替他们的苦,使他们远离灾难,永远快乐。诚如《佛子行》中所说:“贫穷恒常受人欺,且为重疾恶魔逼,众生罪苦自代受,无有怯懦佛子行。”

讲了这么多天的修心教言,你们遇到问题时应该多多少少能用上一点吧!可是昨天刚讲的内容,现在用不上的还是大有人在。刚才有个老年人给我打电话:“上师,我现在非常痛苦,又生病、别人又欺负我,您能不能给我找出一个解决的办法呀?”其实,不要说是我,就算是诸佛菩萨,除了这个办法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我对他说:“你可以观想自他交换,代一切众生受苦啊!”那个老人听后回答:“这个办法也对,但我想……应该还有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吧?不然的话,怎么还这么痛苦呢?”一方面可能是这个老人的业力现前,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他没有以这些修心的法要来调伏相续,总以为从别的地方吃点药、得个加持,依靠某种物质的力量,就能消除自相续中的烦恼。其实,这是一种错误的观念。

那正确的观念是什么呢?当身患重病、别人也欺负自己的时候,应当这样想:“愿一切众生的疾病、痛苦,以及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全都集中在我的身上,让我一个人来承受痛苦。”这就是《修心七要》上上下下最根本、最唯一的窍诀!

有些道友这几天听了这部论以后,觉得对调伏自己的相续很管用,下课后纷纷来我面前致谢,感谢我能传这么好的法。我想的确如此,这么好的法门,如果大家好好闻受修持的话,对自己一定是有帮助的。第一堂课我在给大家介绍无著菩萨时说过:无著菩萨的金刚语,没有一句不让人生起菩提心的,所以上师如意宝以前就非常想讲无著菩萨的《入行论·善说海》;我刚来学院时,在一位堪布座下听辅导,他老人家也很喜欢背无著菩萨的论典,常听他赞道:“无著菩萨的教言对人们的相续非常有帮助,它能令我们很快就生起菩提心。”

在座的道友,不知道你们这一次有没有真正生起菩提心?如果没有,那能不能想到:“菩提心真是非常难得,虽然现在没有生起,但是我一定要在不久的将来,想尽办法让它在自相续中生起来。”其实,世俗菩提心对我们来说,生起来也并不困难。如果是证悟胜义菩提心,或者通达无上大圆满的光明觉性,这对我们凡夫俗子来说是有点难办,可世俗菩提心,只要你方法掌握了,在此基础上反复串习,我想在相续中产生也不会难如登天。

 

【并进一步观想:但愿能将这些众生的所有灾难全部聚集在自己的相续……从而修持自他相换。】

当自己正在感受痛苦时,要知道,世界上还有成千上万的众生也在感受着和我们一样的痛苦,此时应该发愿:通过修自他相换的力量,誓愿代一切众生受苦。

释迦牟尼佛因地时曾转生为匝哦之女,因踢过母亲的头,后来堕入了地狱,当他在地狱中感受铁轮飞顶的痛苦时,他发愿:“世界上无数和我一样因忤逆母亲而感受这种痛苦的众生,但愿他们的痛苦都由我来代受。”以此菩提心的功德所感,他死后转生到了天界。这个公案充分说明,我们在值遇痛苦和灾难时,唯一能解救自己的,就是利他的菩提心。

 

【初后行二事】

“初”指早上,“后”指晚上,“二事”是指愿菩提心和行菩提心,或者世俗菩提心和胜义菩提心。这个颂词的意思是说,无论早上还是晚上,我们都不能忘记修持这两种菩提心。

 

【在每天早上,我们应当以“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两种菩提心”的动机来带动所有的行为;在白天,也要时时刻刻以这种正知正念来摄持;晚上睡觉前,我们也应该对当天的行为加以反省,如果发现有违背菩提心的做法,就要狠揭猛批自己的过失,然后励力忏悔,并且发誓:“今后一定要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如果没有发现违背菩提心的做法,就应当在心中生起欢喜,并且发愿“我今后仍然要像这样修持。”】

早上起来时,应该想:“今天所做的一切,最好不要离开菩提心,也不要做违背菩提心的事情。”以这种心态来带动白天的一切行为。《大圆满前行引导文》中也讲到,早上的时候,我们不要像牦牛从牛圈里爬起来一样,马上就起床,应该好好思维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如果是善法方面的梦,就应随喜功德并作回向,如果是不好的恶梦,则要精进忏悔。在白天,也应时时刻刻以菩提心来摄持自己的言行。到了晚上,不要在无念的状态中,倒在床上就蒙头大睡,而应在临睡前,坐在床榻上,想一想白天都做了什么。如果一天的所作有违背菩提心、违背正法的,就要猛厉呵斥自己,并以惭愧心而进行忏悔;如果做的事情都是利益他人的,则将一切功德回向给众生。这样的话,一天的所作所为就决定不离菩提心了。

有些道友平时关在家里,与人不接触的时候,似乎菩提心修得还可以,但是一出门接触人,很快就因为看不惯他人的举动,而使自己的菩提心摇摇欲坠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就干脆不敢出来,谁也不愿意接触。其实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大乘的发心是利益众生,在此过程中难免与人接触摩擦,若想避免对人挑三拣四从而失坏菩提心的话,就应该像昨天讲的那样,唯一对他人观清净心、对自己观过失心,一生起恶念,马上就狠狠自责、励力忏悔,发愿从今以后一定要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

倘若我们不仅没有危害众生,反而还帮助了他们,这时就要生起欢喜心,发愿今后仍如此行持。前天我和齐美仁真堪布放生回来,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当时齐美仁真堪布已经很累了,但看到商店门口有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捡了很多纸箱子却背不动时,他不顾自己的疲劳,马上跑过去帮她背……虽然表面上看来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行为,也就是世间人所谓的“学雷锋”吧,但从这些微不足道的行为中,却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内心如何。世间的助人为乐,经常带着很多功利色彩,比如,能给我带来好处的人,我就愿意帮他;而对我无利无害的人,则根本不搭理,但修行人与此截然不同,无论对自己有没有好处,只要众生有困难,都愿意无条件地去帮助。

到了晚上,还应该反省一下当天的所作,看看自己在白天都做了哪些事情:有时候会发现自己的行为很不如法;有时候会觉得一天下来收获很大,该背的经论也背了,该听的法也听了,没有损害任何道友,还救了一只濒死的小蚂蚁;有时候一天的行为都处于无记当中,除了一日三餐以外,什么善事恶事也没有做,一直是浑浑噩噩的……这几种现象,哪些该取、哪些该舍,我们心中必须要有数。

 

【二境皆应忍】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一旦出现后,就都要学会安忍。

 

【在眷属、财物等等十分圆满富足的时候,我们应当不骄不躁地将这一切了知为如幻,并尽可能地将其转化成利他的方便;】

以下讲了在我们面前将会出现的两种对境。第一种是顺境:由于前世的业力,或者今生的一些方便,有些人不仅眷属众多,财富、地位、名声、权势异常圆满,而且也有无数的人对他恭敬赞叹,觉得他非常了不起。在这个时候,大多数凡夫人都禁不起外界的诱惑,觉得自己春风得意,进而生起傲慢心来。其实这是不应理的,要知道,现在的这点福报,若与以前的转轮圣王、多闻天子相比,简直如蚁穴般低劣浅陋,而且,福报的本性是无常的、有漏的,享受完后就消失无存了,既然如此,这些暂时的东西又有什么可骄傲的呢?所以在遇到顺境时,应尽量将这一切观为如幻如梦,并尽可能地以自己所拥有的财富地位来利益众生。

然而可怜的是,有些人尽管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却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利益别人。前段时间,我和慈诚罗珠堪布去了一个地方,当地有个非常出名的有钱人,名下拥有几十家豪华宾馆,但他从来不供养三宝,也不修建学校,只是把赚来的钱不断投资再建新的宾馆,几十年来一直乐此不疲。当时我想:“现在有那么多孩子读不起书,如果他愿意拿出自己一个月的盈利,也能建一所学校,让几百个孩子有书读。可惜的是,他根本不愿意积这个福报,还在一门心思地只为赚钱,如今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如果再不抓紧时间为后世多积点资粮的话,一旦大限来临,来世一定会非常可怜。”

不仅有钱人如此,现在的有权人也是同样,他们虽然拥有高官厚禄,但却没有想过利益众生,所拥有的权势仅仅是为了自己获得今生的安乐而已。所以有时想想,法王如意宝真的是非常了不起,他老人家利用自己的名声、地位、修证等,将我们这些可怜众生从无明的黑暗中解救了出来,如果上师也像那些人一样只顾自己的话,我们是得不到什么利益的,如同天空中虽有太阳,但若被乌云障蔽,地上的万物也无法依靠阳光茁壮生长一样。

在座的道友中,将来能拥有名声、财富、势力的,肯定会大有人在。如果你们得到了这些,希望能有个很好的打算和安排,除了维持自己的生活以外,应该尽量利用这些名声、财产来利益无边众生。这是最重要的!

 

【在衰落颓丧到除了地上的流水以外,再也没有比自己的处境更加落魄潦倒的地步时,也要了知这一切也是如同幻觉,并毫不畏缩地观想由自己来领受其他众生的没落衰败。】

这里讲的是如何面对逆境:有些人尽管昔日非常风光,但是否有一天会沦落到除了地上的河水外再也没有比自己更低下的人了呢?这很难说。假如真有这么一天,也不能一蹶不振,而应坚强起来,了知这一切如同幻相,并毫不畏缩地观想由自己来领受其他众生的没落与衰败。

在“文革”期间,很多高僧大德就是这样,当他们被众人批斗时,依旧默默无闻地修行,观想一切如梦如幻,并进行自他交换;批斗结束后,他们又将刚才的功德,全部回向给一切众生。试问,当我们处于这种境地时,能否也有这么大的勇气?可能一般的世间人早就瘫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了,然而作为修行人,是绝不能退缩、畏惧的,应观想世间所有众生的痛苦,心甘情愿地由自己代受。

这种心态,不仅对出家人很重要,对世间人也同样重要。世间人在生意、名声等方面非常辉煌的时候,会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然而一旦遇到挫折,比如声誉败落、公司破产等,他们便会想到自杀。叔本华曾说过:“如果一个人对生活的恐惧,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那他肯定会选择自杀。”我觉得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的确,一个人在现实生活中,如果再也没有生存下去的勇气了,那必定会选择死亡。当然,对于一个修菩提心的人来说,这种情况就另当别论了,生意破产没什么,感情失败也没什么,不管遇到何种打击,都有将其转为道用的窍诀,都有令自己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舍命护二事】

“二事”是指总的誓言(三种戒律)和分别的誓言(本论所讲的修菩提心的戒律)。对于这两种誓言,纵然舍弃生命,也应当尽力保护。

 

【如果没有总的誓言,尤其是如果没有修心教法的誓言,今生来世就不可能得到快乐。因此,我们应当以生命来捍卫、守护这两种誓言。】

“总的誓言”在贡智仁波切的讲义里解释得比较清楚,即别解脱戒、菩萨戒和密乘戒,这三种誓言在修行当中不可缺少;分别的修心誓言(前面已讲过)也非常重要,倘若舍弃的话,就不可能获得今生和来世的快乐。所以,我们应当以生命来守护这两种誓言。

以前有无数的高僧大德,纵遇命难也不舍弃这些誓言。《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中引用过一个教证:“为了身体可以舍弃自己的财富,为了生命可以舍弃自己的身体,为了佛法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财产、身体、生命、佛法这四者相比,价值大小有一定的差别:一般来说,身体比财产重要,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体,我们可以不惜花费巨资,甚至倾家荡产;生命又比身体重要,为了保住生命,情愿截掉身体的一部分;最后是佛法比生命重要,为了护持正法,就算牺牲生命也愿意。因此,为了守护佛法中的这两种誓言,我们纵舍生命也应在所不惜。

如何才是失毁誓言呢?在一切菩萨行中,“不舍众生”是最关键的,如果舍弃了众生,自己的誓言就不清净了。所以,守护誓言的落脚点就是:宁舍生命,不舍众生。如果修行只是为了自己的解脱,而不是为了利他,这种心态就已经失毁誓言了。

 

【当学三种难】

应当修学以下三种困难。

 

【在烦恼初生之际,首先能够认知是非常困难的;中途制止、对治烦恼的过程,也是十分困难的;最后断除烦恼的相续,就更是相当困难。所以,我们应当为了能够在烦恼萌生之际便立刻察觉,中间以生起对治力而加以断除,最后令这些烦恼不再生起而精勤努力。】

这三种困难分别针对的是烦恼的三个阶段。第一、在烦恼刚萌芽的时候,能认知它非常困难。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是好人,根本没有认识到相续中还有嫉妒、贪心、嗔恨等毛病,就像世间人常说的:“别人脸上有只小虱子,自己能看得出来;自己脸上有头牦牛,却不一定能看得出来。”这个比喻充分说明了,即使自己的过失再大,也不一定能认识得到;因此,在烦恼初生的时候,认识它是相当困难的。第二、烦恼生起来时,虽然认识到了,但采取措施把它断除,也很困难。比如正在生嗔心的时候,观菩提心不行,修大圆满也不管用,由于平时的串习力微弱,此时什么教言都排不上用场,对治起来异常艰难。第三、把烦恼的相续完全断尽,就像烧坏的种子无力生芽一样,更是难上加难了。

既然初、中、后有这么多困难,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烦恼初生之际,先要马上察觉它,然后依靠正知正念的宝剑,将它消灭在萌芽之中,正如《佛子行》所说:“烦恼串习难对治,执持正知正念剑,贪等烦恼初生时,立即铲除佛子行”;中间通过各种方法,加大力度与烦恼作战,当然,对治烦恼最好的方法是大圆满(认识烦恼的本性,将五毒转为五智),其次是修自他交换,观想所有众生的烦恼集中在自己的相续,直接将贪心、嗔心转变为利他的菩提心;然后就是根除烦恼的种子,令其一断永断,不再生起。

断除烦恼的方法是否都一样呢?并非如此,《中观四百论》云:“贪有从因生,亦有从缘起,从缘所起贪,易纠治非余。”也就是说,有些烦恼是依靠往昔串习的同类因而生,有些是从与境相近的缘而起。从缘所起的烦恼容易对治纠正,比如离开这些外境缘,住在寂静的地方等;而由因所引生的烦恼,若想真正断除,只有在获得圣地时方可。因此,烦恼的产生方式不同,对治的方法也不相同。

 

【取三主要因】

修菩提心时,不仅要学习三种困难,还要积聚三个主因。

 

【修法的主因包括:第一是要能够遇到具德的上师、善知识;第二是要让自己的心能够具有胜任的力量,以便自己能进一步如法地修行;第三是要聚集一切修行所需的顺缘。】

在修心的过程中,有三个主因必不可少:

第一、依止一位具有法相的善知识。尤其是当我们修学大乘菩提心的时候,所依止的上师相续中必须要具有利他的菩提心。在座道友除了极少数的人以外,大家几乎都见过法王如意宝,也亲聆过他老人家的大乘教言,虽然上师现在示现了圆寂,但我们在有生之年,能遇到像他老人家那样真正的大菩萨,这是非常有福报的,也可以说是具备了第一个条件。

第二、让自己的心具有胜任的力量。“胜任的力量”,就是所谓的心堪能,具体而言,是指对大乘教言有强烈的信心,能忍受修行中的种种磨难,并有战胜一切烦恼的勇气。有些人虽然皈依了多年,且每天都在听法,但相续始终都会产生一些粗大的烦恼,或各种各样的分别念,自己的心不能与法相应,这就是心没有胜任的力量或者心不堪能。要想成为真正的大乘修行人,从自身的角度,心只有与法相应,才能堪为法器。我看在座大多数人应该都具备这一点吧,你们不仅对大乘行菩萨道的教言很有信心,而且也能在相续中完全接受,这就是第二个条件的特征。

第三、要聚集修行过程中所需的顺缘,如饮食、住处、衣服、法本等等。如果这些不具足,修行也是非常困难的。比如,自己本来已经遇到了很好的上师,心也特别相应于佛法,但由于没有生活来源,或者没有住的房子,或者没有学习的法本,以致无法在这个寂静的地方继续生活下去,最后不得不到城市中化缘求生,这就是不具备第三个条件所致。

因此,如果真要修持菩提心,就应像《窍诀宝藏论》中所说的,必须具足一定的因缘和资具。什么是因缘和资具呢?就是这里所讲的三种条件。倘若这三样都已经具足,那么修行人的基本条件,就可以说是圆满了。

常住的道友们也应该好好观察一下,自己是否具足了这三种条件,如果已经具足了,这是非常非常难得的。尤其是遇到善知识这一条,世间人几乎都不具足,因为现在的邪师邪教太猖獗了,很多人根本不信佛教,即使信了,也不见得能遇到真正的善知识;就算遇到了善知识,但自心对佛法始终存有邪见,故而没有机会成为法器;如果遇到了善知识,自心也与佛法相应,可又会因为没有生活来源,而无法安心办道,因此,我们若能圆满具足这三个条件,就应生起极大的欢喜心才对。

 

【如果这三个主因自己都能具足,就应当心生欢喜,并祈愿其他众生也能具足这三个主因;如果自己不具足这三个主因,就应当观想:在这个世界上,像我一样因不具足这三个主因而不能修持正法的众生实在是太多了!并继而对它们生起强烈的大悲心。】

如果具足了这三个主因,就应当心生欢喜,并发愿祈祷:“但愿所有的众生都能像我一样,有机会具足这三个条件。”发愿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如果现在没有发愿,将来很多事情不一定能够成熟。以前我说过,所有的大乘发愿都包括在《普贤行愿品》中,其实它还可以涵摄在利益众生与弘扬佛法当中。利益众生、弘扬佛法是什么关系呢?从因明的角度来看,它们不是单独的两个他体,而是一本体、异反体的关系。只要利益了众生,那就是弘扬佛法,没有利益众生的话,就不叫弘扬大乘佛法。因为佛陀除了利益众生以外,根本没有别的事业,所以大家在发愿的时候,如果提到了“受持大乘教法”或者“利益无量众生”,就已经包括了大乘的一切发愿。

如果不具备这三个主因,或者上师不具足,或者生活资具缺乏,或是心不堪能,无法成为法器,如整天生活在烦恼中,上师传讲教言的时候,每讲一句,他都能生起一个邪见,看所有的道友就像敌人一样,似乎周围的人都在恨自己……这个时候可以观想:“在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因不具足三个主因而不能修持正法的众生实在是太多了!”进而对它们生起强烈的大悲心。

 

【并进一步真诚地观想:但愿它们不具备三主因的过患全部能成熟在我自己的身上,使它们都能具足三种主因。】

这种发心非常伟大,对一般人来说,也是极其困难的。没有这种发心,即使你再有能力、再有势力、再有智慧,也没办法利益众生。人生极其短暂,希望大家以后不管遇到什么环境、处于什么场合,心里唯一意念的,就是利益众生。

可是,只有一颗利益众生的心还远远不够,有些人成天坐在床榻上,翻着眼睛高唱:“我要利益众生!为了度化一切众生……”但实际行动全部都在利益自己,这种发心就丧失了它原有的意义。所以,发了多大的心,就要在实际行动中去做多大的努力,哪怕是一点点的事情,我们也要尽量做到。

在这种智慧的前提下,“我”在这个世界上就会变得非常渺小、不值一提。以前有个道友问我:“上师,以后学院万一没有了,我该怎么办?您老人家要是不在世了,我又该怎么办?……”我认为只要有了利益众生的心,学院没有也好、我不在了也罢,对自己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相反,如果念头里全部都是“我”该怎么办,除了这个以外,怎样利益众生、怎样弘扬佛法,想都没有想过,就是最不好的心态了。

你们有的人也许以后有弘法利生的因缘,有的人也许没有,但即使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尼众,就算只能到自己的家乡利益三四个人,也应该尽心尽力地去做。只要有了这颗心,今后佛法就一定会在很多地方遍地开花的。可是,有些人利益众生的心根本没有,他们念念不忘的只是:“如果学院没有了,上师不在了,这个时候我的衣食问题怎么办呢?我生起烦恼的时候怎么办呢?我看不懂经文怎么办呢?……”一切的一切,都是围绕着“我”而进行。虽然作为一个凡夫人,有时也不得不考虑这些,但如果眼光仅仅盯在“我”的利益上,而没有拓展到一切众生,这就不是一个大乘修行人的风范。

记得去年在讲第二世敦珠法王的《教言精髓》时有这么一句话:作为修行人,有眷属也好、没有眷属也好,有名声也好、没有名声也好,这一切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在没有获得佛果之前,千万不能舍弃利他的菩提心。这一点,相信学了半年《释迦牟尼佛广传》的人,应该都有深深的体会吧。

大家住在学院的时间有多长,谁也无法确定,要想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能够听经闻法,也是不现实的。每一个人都有他各自不同的业力,业力的风一吹起来,自己必定会随着它四处飘荡。在飘荡的过程中,如果你心中有一颗金子般珍贵的利他心,则无论飘到哪里,都会发出闪闪的金光;反之,如果没有这颗心,相续中只是遍满了自私自利的话,将会像《忠言心之明点》中所说的“自欲乐生三界苦”,永远都没有安乐、解脱的机会。

 

【修三无失坏 成就三无离】

应该修持三种无失坏:对上师的恭敬心不能失坏,对修心教法的信心不能失坏,对所承诺的誓言不能失坏。“成就三无离”指身、口、意三门不能离开一切善行。

 

【因为大乘的所有功德完全取决于对上师的虔诚与恭敬,所以,我们决不能让信仰恭敬上师的心念退失;又因为修心教法是大乘教法的心髓,所以,我们绝不能让欣然修习修心教法的欢喜心退失;对于大小乘包括极其细微的学处在内的所有学处,我们都要严加守护,不令退失。】

第一、不失坏对上师的恭敬心:不仅在金刚密乘中需要视师如佛,大乘显宗在讲菩提心的教言时,实际上也承认一切功德、加持的来源就是上师。对于这个问题,格鲁派的格西用过一个很好的比喻:如果绒草和太阳之间没有了火镜,绒草便无法燃烧起来,同样的道理,我们与佛陀之间如果缺少了上师,就不可能得到佛陀的真实加持。因此,历代祖师的传承、一切佛陀的加持,无一不是来源于上师,没有上师的大恩加被,我们相续是不可能生起无伪的菩提心的。比方说,释迦牟尼佛已经为众生转了三次法轮,但若没有上师如意宝的摄持,没有上师给我们传讲大乘菩提心的要点,也许在座的各位就无缘皈依佛门,或者即使已经皈依了,也不一定有通达大乘菩提心窍诀的机会。因此,上师是一切功德的来源,我们对上师的恭敬心不能够退失。

第二、不失坏对修心教法的欢喜心:所有的大乘佛法中,修菩提心是最重要的精髓,如果能专修此法,其余什么法都不修也是可以的。华智仁波切曾说:“修心修心自修心,若以菩提心修心,无有一分身语善,解脱道外别无处。”意思是,我们一定要好好修心,而修心的关键就是修菩提心,只要相续中有了菩提心,即使身口一点善法也没有做,这个人的结果除了解脱道外也没有别的去处了,所以,菩提心是一切大乘教法的精髓,是一切大乘教法的核心,倘若退失了对修菩提心的欢喜心和信心,那说明我们的修行肯定是有问题了。

有些人认为,有没有菩提心并不重要,修扎龙、生起次第,或者敲锣打鼓地开个法会才比较重要。现在社会上的人特别喜欢一些热闹场面,但热闹不是真正的修行,噶当派的祖师们就不喜欢热闹。他们喜欢什么呢?喜欢观自己的心,默默无闻地让内心成熟起来,从加行到正行之间,一直静静地修行,而不愿意向外吹嘘任何功德。我们以后在修行过程中,也一定要这样随学,别人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关键是让自己的利他心慢慢在相续中培养起来。

关于这一点,我还要提醒大家:在修菩提心之前,一定要修共同前行,比如人身难得、寿命无常、轮回过患、因果不虚等等,这几个必须要反反复复地修好。没有修好的话,表面上你可能会显现一些境界,但这是不稳固的,以后遇到一点点违缘,它就会像肥皂泡一样,终究必然破灭,一点实质也没有。相反,如果把加行的基础打好了,每个要点也观修得非常深入透彻,密法的一些境界就很容易在相续中生起来了。所以,在座的道友啊,我们现在传讲《大圆满前行》已经有半年多了,之所以讲得这么慢,就是想让大家慢慢地把加行的基础打好,这个基础打好了,其他的正行和理论方面的问题就很容易搞懂了。

以前在“文革”期间,藏传佛教有相当一部分人不管遭到多大的摧残,他们的心也不会退转,原因是什么?就是以前的加行修得好。如果我们也能把加行修得特别稳固,那以后即使遇到了再大的违缘,自己的修行也不容易退失了。

第三、不失坏所承诺的誓言:这里的誓言指的是戒律,包括别解脱戒、菩萨戒和密乘戒的所有学处。由于戒律是一切功德的基础,因此我们要严加守护,不令其退失。

 

【我们还要分分秒秒不离开身、口、意三门的善业。】

宗喀巴大师的一个弟子叫华吉沃西(大师的亲传弟子,如法依止了大师十二年),他所造的《修心七要·日光疏》中对这一句话是这样解释的:身体不离开磕头、转绕等一切善法;口中不离开持诵心咒、赞叹别人功德;心中发起无上的菩提心,如此身语意三门时时要与善业相应。

 

【于境修无偏 遍且深修习】

对于任何对境,不管是有情、还是无情,都应该平等无偏地修大悲心。同时,这种大悲心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面,而应在内心深处真正地修持。

 

【对于外境的众生以及非众生的器世间,我们都要毫无偏颇、一视同仁地以修心法门应对;】

对于人和非人等一切众生,以及地水火风四大所组成的器世间,我们都要一视同仁地修菩提心。有人听了以后会问:“对于有情众生,我是可以修菩提心和大悲心的,但是对四大等无情物,我怎么修菩提心呢?”

其实这里的“修菩提心”,指的是依靠修心法门来对待。比如说,当自然界四大不调,出现一些严重灾难时,没有修行过的人就会怨天尤人;前一段时间这里下暴雨,有些道友的房子出现裂缝,就骂老天爷不长眼;还有冬天的炉子生不着火时,修行不好的人也会大发雷霆,抱怨一气……对于这些情况,我们都要以修心法门来加以对治,这就是“于器世间修悲心”。

 

【对于内心所出现的一切,都应当以修心来涵盖,并且不能仅仅将这些停留在口头上、言词中,而是要深入彻底地将其融入心坎深处。】

对于内心所出现的一切念头,都应该做到以菩提心来摄持,不仅如此,还要将利他之心融入到心坎深处。

以前恰卡瓦格西在接近圆寂时,突然说道:“有点不对了,我原来想的不是这样!”并吩咐旁边的色琼瓦:“你赶快帮我在佛像前做供养,我要重新发愿。”色琼瓦听后大惑不解,问及其中原因,恰卡瓦格西答道:“我本来想在临死的时候,将所有众生的痛苦变成一个黑团,融入自己的心间。可是刚才当我看到极乐世界时,竟然生起了想要往生的念头,这是完全不对的,所以我要重新发愿。”

大家想一想,如果你们在临死的时候,往生极乐世界的征兆已经出现了,这时你们会怎么样?肯定会高兴得不得了,一心念佛求愿往生。可是恰卡瓦格西却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利益众生,帮助众生摆脱痛苦。在他的发愿文中,可以看到:“凡是见到我、接触我、听到我声音的所有众生,但愿他们能够迅速圆满如来正等觉的佛果。”他时时刻刻都在为了众生而发愿,所以当见到极乐世界的瑞相时,能毅然决然地舍弃自己往生,而选择代一切众生受苦。这种至高无上的境界,就是这里所讲的“将利他之心彻底融入心坎深处”。

 

【于厉境恒修】

面对严厉的对境,也应恒时修持菩提心。那么,什么是严厉的对境呢?

 

【对于自己的竞争对手、势均力敌的同伴、自己未曾加害对方,而对方却来伤害自己的以及因业力牵引而让自己打心眼里讨厌的众生等很难让自己生起慈悲心的对象,我们更应当特别地修习慈悲心。】

对于自己的竞争对手,对于与自己等同的人,甚至对那些无端伤害自己的人,都应当专门修习慈悲心。

有些道友可能是由于前世伤害过别人的原因,今世经常没有任何理由,就被一些人特别恨、特别讨厌,遇到这些严厉的对境时,我们更应该难行能行、难忍能忍,以慈悲菩提心来对待他们。

 

【对于上师以及父母等严厉对境,我们更是要断绝那种伤害他们的想法和行为。】

上师以及父母,这些都是严厉的对境,在显现上不管他们对我们如何,我们也不能生起丝毫的嗔恨心,或者伤害他们的念头。

 

【不依赖他缘】

修心的时候,不应该随外在的因缘而转。也就是说,外在的因缘如果具足,自己就好好修行,一旦不具足了,就放弃修行,这种做法是完全不合理的。

 

【我们不需要观待拥有衣食等等资具,无有人与非人的伤害,以及身体健康等等顺缘的具备。在这些顺缘不具足时,我们就要以两种菩提心而将这种不具足转为道用。】

修心不应该观待外在的因缘。比如说,有些人吃的也有、穿的也不愁,既没有非人的损害,身体也很健康,当这些顺缘都具足时,修行会日进千竿,看起来非常不错;然而一旦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人与非人天天加害自己,以至于百病缠身的话,原来的修行马上就退了。作为真正的修行人,千万不能这样。按理来说,身体好的时候,应该修菩提心,身体不好的时候,更应该坚强地修菩提心,天热也好、天冷也好,早上也好、晚上也好,顺境也好、逆境也好,我们都要始终如一地坚持修心,不应该随着外境而转。

世间有种说法:“丰衣足食时是修行人,遭受违缘时是庸俗人。”这句话用在这里也很恰当。前几年学院遭受到违缘时,很多人都被吓跑了,一直音信全无,至今已经三四年了,他们的房子、衣服还在那儿,但其本人却生死未卜;相反,有一部分人在外面的违缘越来越猖狂的时候,修行不仅没有退步,道心反而越来越坚固、越来越强盛了,这种经得起考验的人,才是真正的修行人。

 

【今当修主要】

现在我们应当修最主要的。

大家都知道,佛法包罗万象、博大精深,若想在短暂的一生中把它全部修完,是根本不可能的,因此应当选择一个最适合自己、最有意义的法门,作为一生当中修行的核心。

 

【从无始以来,我们以业力所得到的所有身体都没有丝毫价值,为了让今生今世能活得有意义,就需要修持一个主要法门。】

无始以来,我们得到过无量无数的身体,但都是让它没有意义地白白空耗了,阿罗汉、菩萨的境界,是一点点都没有得到过,否则的话,烦恼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深重。今生,我们又重新获得了人身,还遇到了大乘佛法,为了使自己活得有意义,就一定要修持一个最主要的法门。什么是最主要的法门呢?从密宗的角度而言,修大圆满是最好不过的,但在这里暂且不谈,先主要讲如何修大乘菩提心。

修心之前,先观察自己的发心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众生?若是为了自己解脱,修心的利益就不会很大,故应为了众生而修。若为众生修的话,那是为了他们即生的利益而修、还是为了来世的利益而修?应该是为了来世的利益而修。在这两个条件的基础上,以下还有几个对比:

 

【与现世的利益相比,正法是主要的;而在讲法与修法二者当中,修法又是最主要的;而与其他的修法相比,修菩提心又是最主要的;在修菩提心方面,与依靠教理进行修持相比,依靠上师口诀而潜心修持又是最主要的;而与其他修行的威仪行为相比,坐在卧榻之上进行修习又是最主要的;与舍弃外境相比,依靠对治法又是最主要的。我们应当尽力修持以上这些主要法门。】

第一、对我们来说,现世的利益重要、还是修持正法重要?当然是修持正法重要。现在很多世间人认为,今生发大财、工作顺利、家庭美满等事情非常重要,其实学过经论的人都知道,这些琐事并不重要,利用这个难得的人身,修持解脱正法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在修持正法当中,它又分讲法与修法两种,那么给人讲法重要、还是以菩提心摄持的修法重要?应该是修法重要。当然,给别人讲授佛法,佛经中也经常赞叹功德,如云:即使自相续中没有点滴功德,若能为人传讲佛法,也有不可思议的利益。可真正与菩提心的修行相比,应该还是修行最重要。

第三、在修行当中,修菩提心重要、还是修其他的法重要?所有的修法当中,除开大圆满以外,当然是修菩提心最重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法,比如修本尊、修金刚橛、修风脉明点……这些法若没有菩提心的摄持,就会像《文殊根本续》中所讲的公案一样,修法徒成恶趣之因。

第四、修菩提心时,上师的口诀重要、还是经论中的教理重要?当然是上师的口诀重要。如果依靠教理修持,《入行论》、《集学论》等论著中的教理那么多,我们一生也无法学完,但若依靠上师的口诀来修(《〈修心七要〉耳传略释》就是无著上师的窍诀),则可归摄所有的大乘修行为一个要诀,使人轻而易举地就能明白修心的关键所在。

第五、在依上师的口诀时,坐在床榻上修习重要,还是其他的威仪重要呢?坐在床榻上修习重要。不然,在人群中一边说话,一边修菩提心,作为初学者,肯定是不能成功的,所以,初修菩提心的时候,最好采用闭关的方式,如果没有这种条件,那每天坐一两个小时观修,对自己来说也很有帮助的。有些人非常喜欢坐禅,早上坐,晚上也坐,但你们的坐禅是不是入于一种无色界的定了?这就不好说。我认为这些不是特别重要,观修菩提心才是最重要的,世俗菩提心如果生起来了,再在此基础上念佛、坐禅,才能达到真正的效果。

第六、在床榻上修习时,舍弃外境重要、还是对治烦恼重要?对治烦恼更重要。《入行论》中说:“何需足量革,尽覆此大地,片革垫靴底,即同覆大地。如是吾不克,尽制诸外敌,唯应伏此心,何劳制其余?”意思是,为了避免脚被大地上的荆棘刺伤,愚笨的人需要足量的皮革遍覆大地,而聪明的人只需用一块靴底那么大的皮革垫在脚底,就等于盖住了所有的地面。同样,我们不可能将产生烦恼的外境全部铲除,只要降服住了自心的烦恼,就可以避免烦恼所带来的一切痛苦。

人生短暂,在座的道友,希望你们听过这些教言后,不要当成耳边风。什么才是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修行法门?大家应该清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