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行论第168节课

第一百六十八节课

现在还是讲破除“遍计我执”。其实外道所承许的我,在名言中也不存在。极个别人可能想:“我又不是学外道的,以后也不会加入外道,何必学这些呢?”这种想法是不合理的。因为有些人闻思修行的基础打得不牢,很容易被别人的思想左右,所以了解、区分哪些是正确的佛法精华、哪些是错误的外道糟粕非常重要。我们遇到佛教,不仅仅要有信心,更要有理性,应通过智慧反反复复观察,从而得出真实的定解。现在许多地方的人都在学习佛法,但如果没有打好基础,很容易被外缘所转变。因此,非常希望大家从心底里对佛教生起坚定不移的信心,这个十分重要!

最近拉萨那边,政府与藏民发生了一些事情,汉地的一些团体和个人看到这种情况后,有些非常害怕,有些产生各种邪见,这都是对佛教没有打好稳固的基础所致。法王如意宝传记中有一段“枪声中的讲经”,是说法王在26岁时,藏地出现了骇人听闻的变化,佛教遭到灭顶之灾,当时局势惨不忍睹,在那样兵荒马乱的年代,讲经说法被视为大逆不道之举。然而,就在狮堡静处,法王每天坚持为六七十位眷属传讲《七宝藏》为主的显密法要。战火冲天,枪声不断,周围的军队川流不息,可是法王仍神态自若、从容不迫地传讲佛法,一直没有间断过。

藏汉历史上有许多这样的高僧大德,他们无论遇到何等严重的违缘,对佛法的希求丝毫也不动摇。不像现在的有些人,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甚至连风吹草动都没有,就吓得魂不附体。我有时候觉得:社会上发生一些事情,可以作为对佛教徒的严峻考验,看哪些人真金不怕火炼,信心非常稳固,哪些人只不过是口头上说永远不舍三宝,实际行动中却名不副实。

其实现在这个时代,并不需要你像佛陀因地那样为佛法而付出一切。弘一大师在泉州慈儿院讲过两个公案:《涅槃经》中说,无量劫前,释迦牟尼佛为一很穷困的人,他自卖身肉,获得五枚金币,用来供佛求法;《贤愚经》中记载,释迦牟尼佛因地时是一个国王,为在一婆罗门面前得法,在身上挖千孔、点千灯作供养。当时弘一大师就说:“闻法有如此艰难,我们现在闻法则十分容易,岂不是有大幸福吗!自今以后,大家应该发勇猛精进心,勤加修习才是!”

所以历来有很多高僧大德,纵然粉身碎骨也不抛弃佛法,更不要说被一些小违缘左右了。然而,现在有些初学佛的居士,他们的行为非常可笑,不要说付出身体或在战乱中继续闻思,哪怕是警察让他登记一下,他就在警察面前“皈依”,发誓永远不学佛了。很多人都说自己是修行人,平时也看不出来什么,可是一遇到情况就原形毕露了。

上师如意宝一辈子在弘法利生中有非常坚定的意志,我们作为他的传承弟子,在违缘面前也不要害怕。要知道,每个公民都有宗教信仰自由,学佛是受法律保护的,法律上规定人人有权选择自己的宗教。可是现在有些人,学佛就特别担心,害怕上级知道,而贪污受贿、违法乱纪一点都不怕,对谁都有一套说辞。这种人对佛法的信心确实微不足道,通过这些行为也看得出来。

当然,今天说的这件事,你们看到光碟时,也许已烟消云散了。但不管怎么样,通过这次经历,大家也可以衡量一下自己的境界。

近来有些人问我:“我们要不要停止学习啊?”我当即回答:“绝对不用!需要什么停止?一天也不用停止!”如果一个小违缘就要停止,那你一生又有多少学佛的机会?我在这二十多年中,遇到再大的违缘,一天也没有间断过学习佛法。我们学佛对上至国家、社会,下至家庭、个人,有不可估量的利益,怎么会有人阻止呢?就算真正要阻止,按照法律来说,不管集体还是个人,都没有这个权利。

你们有些人跟家人吵架很厉害,但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连理由都不敢说。我最近听说了很多居士的行为,觉得他们学佛都是假的,不是诚心学佛,也不是从心底里对佛法有信心。不过这样也好,滥竽充数的人暴露无遗,就知道哪些人是真正学佛了。有些人糊里糊涂地就开始胡说八道,做一些不如法的事情,这样没有任何必要。作为一个佛教徒,应该学会观清净心,很多事情要辨别清楚,自己的行为要稳重。

法王如意宝圆寂时,给我们留下的教言是:自己要稳重,切勿随外境而转;不能有害他之心,更不能加害任何众生。这是一定要牢记的殊胜教言!

大家学佛的信心不要改变,不然在五浊横流的时代,闻思修行要善始善终,有一定的困难。对我们而言,学佛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不管是父母还是亲友阻止,都应想出最有利的办法来应对,若能如此,一切邪魔外道才会知难而退。否则,你的心志非常脆弱,魔王波旬为主的妖魔鬼怪就会经常欺负你,有形和无形的违缘也将不断招来。

一个坚强的修行人,根本不会畏惧病魔、外魔、人与非人的危害,而特别脆弱的人,生个小病,信心就摇摇欲坠,很容易被违缘打倒。所以学佛一定要坚强。我们学习大乘佛法,不会害任何国家、集体和众生,不要说是人,对飞禽走兽也不会加害。这样的善行,全世界的人都会不断赞美,所以大家对佛教一定要有信心!

 

下面继续破斥数论外道。数论外道和胜论外道在古印度比较多,现在的社会并不多见,虽然不多见,但我们若没有好好分析,很可能被与他们相似的外道吸引了。现在世界上有各种邪教,其行为经常危害自他。以前南美洲有一个忠思发起的“人民圣殿”,他们在1978年集体自杀,923人服毒身亡,这是有史以来非常可怕的事情。他们也有帮助学生、做慈善活动等教义,表面上看来很吸引人,实际上是主张大家自杀,以获得宁静的快乐,当时这一建议受到许多人的欢迎。

80年代,美国有一个“大卫教”,其创始人发愿要与144000个女人发生关系,后来他于1993年自焚,在自焚的现场,发现了74具尸体。其教徒对他非常崇拜,认为他是真正的神,不管年轻人、老年人,10岁以上没有头脑的女人都对他生欢喜心,最终被骗得家破人亡。

还有加拿大的“太阳派”、日本的“奥姆真理教”等,都提倡一些令人赞叹的行为,但其实包藏祸心,依靠蛊惑人心的手段,号召大家或是自杀,或是自焚……

所以你们不要认为:“现在没有数论外道,用不着学它的观点!”千万不能这么想。只有从各个角度破除相续中的遍计我执,树立对佛教的坚定见解,才不容易被错综复杂的思潮所吸引,随着他们人云亦云。现在这个社会很需要佛教慈悲和智慧的教育,如果不了解这一点,人类会变得非常可怕,到了一定的时候就无恶不作。作为人,没有一个信仰,心灵就没有归宿,最终随外道而毁坏自他。

1987年冬天,我听完上师如意宝传授的《释量论》后,对佛教生起了一种理性的信心。过去自己只是一种恭敬心,后来凭智慧再三观察,发现佛教的教理找不到任何瑕疵,于是对法称论师、陈那论师、月称论师等的中观和因明的教理生起坚定不移的信心。从那时起,我对佛教才真正产生一种正信。

因此,希望大家也通过因明和中观的推理来推翻外道。现在有些外道理念是存在的,有些理念已经消失,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通过如理的闻思,信心自然会坚固起来,到那个时候,有多少人站在你面前要求你舍弃佛教,加入他们团体,你也不会有丝毫动摇。若能做到这一点,就会生生世世在阿赖耶上播下解脱的种子。

寅三(以相互不缘之推理而破)分二:一、安立推理;二、遣除不成立。

卯一、安立推理:

彼无闻声性,不见彼性故。

昨天通过比喻驳斥了对方的观点,说一个人既是父又是子的现象,在真实义中不存在。因为父亲先于儿子来到人间,假如说儿子先来、父亲后到,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外道承认一个本体既是父亲又是儿子,那父亲在本性不变的情况下,也可以后于儿子而来,但这谁也不会承认,因此外道的说法不合理。这是从“比喻”上讲的。

此处从“意义”上讲:取色法的眼识不具有闻声的自性,在同一时间中,一个识既执著白红蓝的色法,又执著动听美妙的声音,这种现象是没有的。如果有,则可用“可见真因”来证明,比如说我眼根没有损害时,前面有一个人,就可以看得见。但因为我没有见到之故,所以这个人绝对不存在。

一个识同时见色法也听声音是不成立的,不仅推理不成,现量也无法照见。除了诸佛菩萨不可思议的境界以外,凡夫人的识无法同时缘两个对境。因此,所谓的神我不可能是常有,否则,执著色法的同时也应该执著声音,如果先执著色法、再执著声音,前后的状态并非一体,怎么安立为常法呢?

这里的推理是“不见彼性故”,见不到的缘故,不可能存在。当然,这也不能一概而论,《释量论》云:“不见非无有。”没有见到,并不一定不存在。否则会像顺世外道一样,认为前世后世、三宝的功德无法见到就不存在,这完全是一种邪见。为什么呢?因为这些并不是根识的对境。前世后世有一种隐蔽分,眼睛肯定看不见,耳朵肯定听不见,但没有看见、听见,并不能证明不存在。有些人用肉眼看不见鬼神,就声称世上没有鬼神,这种推理不成立,但眼识正在执著色法时无法缘取声音,可用“可见真因”或“可见不可得因”来推理。所以大家一定要明白,数论外道表面上言之有理,但一经观察,他们的观点很容易推翻。

卯二(遣除不成立)分二:一、真实遣除;二、遣除不定之理。

辰一、真实遣除:

如见伎异状。是识即非常。

数论外道说:“一个恒常不变的意识,在不同时间、不同环境显现不同的形态,这是完全可以的。比如前一刹那执著色法产生眼识,后一刹那执著声音产生耳识,然后接触物体产生身识,而识是同一自性之常法,就像一个演员,上午穿白衣表演天人,下午穿黑衣扮演罗刹、凶魔,虽然形象不同,但本体是一个人。”

对方这样一说,很多人就开始鼓掌附和,觉得外道观点很有道理,“我要皈依你!”最怕没有智慧的人这样说,尤其是有些居士,头脑特别简单,任何一个外道都能改变他。看到这些人,我就觉得没闻思佛法的人真的很可怜,尽管看起来很虔诚,不管是拿钱也好、放生也好,“好好好”、“是是是”、“对对对”,但他们一定要有人督促,否则,一离开“火”,马上就结成冰了。没有经过长期闻思、没有坚定见解的人,听外道说得有一点道理,自己就没有立场了:“他们说得没错呀!你看,一个演员在这个电视中是还珠格格,另一个电视中是依萍,变来变去都是一个人,这个比喻是对的,我明天就皈依这个教派!”假如你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中观宗驳斥:比喻不成立。未经观察时,上午的演员和下午的演员是一个相续,然而严格去分析,二者绝不是一个人。这一点,现代的物理学就可以证明。过去经典物理学家认为,物质是静止的,但后来的物理学家发现,在原子核的周围,电子像旋火轮一样,以720—2200公里/秒的速度高速运行,物质应该是运动的。不要说一个演员从上午到下午的身体变化,哪怕是一瞬间、一秒钟,发生在他身上的无常也无法描述,所以前后的演员不是一体。同理,前面产生的眼识与后面产生的耳识也绝非无别,否则产生耳识的时候,也应该产生眼识了,有许许多多的过失。

大家一定要了解万法无常。麦彭仁波切在一个修法中讲过,对诸法无常、痛苦、无我、空性这四法印,哪怕在一瞬间当中修持,功德也远远超过无量时日供养三宝的功德。如果你不能长期修,那在短暂的时间中修一下也很好。现在有很多人喜欢坐禅,但到底是不是旱獭的境界也不好说,你还不如好好观察:“我是不是存在的?万法是不是无常的?整个世界中有没有一个法是常有的?……”这样闭着眼观修5分钟,其功德远远超胜表面上的供养。

这个道理一定要明白,这不是口头上说说或是理论上大概了解,而应从内心中对无常之理生起信心,对外道邪说不要去信任,即生中唯一修持佛法的精华义。

辰二、(遣除不定之理)分二:一、辩诤;二、破彼等之理。

巳一、辩诤:

谓异样一体。

外道解释说:“虽然演员上午和下午的行相不相同,前面的眼识和后面的耳识也不相同,但这只是表现不同而已,实际上自性是一体的。”

很多人可能也赞同:“是啊,比如说眼识和耳识,从外境角度讲是不同的,但从内观的心识而言,应该是一体的。”讲因明的时候,我们也通过在玻璃球四方放四种布片的比喻,来说明外观和内观的关系,因此外道的说法好像是对的,不同的行相只不过是显现而已,心识的本体应该是一个。

其实这种说法对他们而言不成立,但对我们佛教而言可以成立。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承认意识是常有的,佛教不承认这一点。意识不是常有,才可以观待六种外境产生六种识,可是若安立在一个常有本体上,这些是不成立的。(寂天菩萨还没破,我就开始提前破了。看到后面有靠山,没胆子的人就拿石头在前面打架。我有寂天菩萨的理证做靠山,所以提前就破了,这是不合理的啊!)

巳二、(破彼等之理)分二:一、形象相违故自性一体不应理;二、别相虚妄故总相真实不应理。

午一、形象相违故自性一体不应理:

彼一未曾有,异样若非真,

自性复为何?若谓即是识,

众生将成一。

此颂的辩论有几个回合,大家边看颂词,边想如果是你该怎么破。

刚才外道声称,所谓的意识,本体为一、行相不同。中观师以讥笑的语气说:这样的“一”真是稀有难得,从来未曾听说过。眼耳鼻这六种识明明不同,你却偏偏说它们是一体且常有。不是常有,我们还可以承认,但若许常有的眼识、常有的耳识、常有的鼻识这六种识,变成一个常有的“一”,这实在是前所未有的笑话。相当于你明明看见六个人,却硬要说他们是一个人,这样的论调,田地里的农民也会哈哈大笑的。

对方分辩道:“耳识、眼识、鼻识等不同的行相是虚妄的,并非真实,我们只承认意识(神我)一者,它犹如无垢的水晶球,虽然暂时有眼识、耳识、鼻识等显现,但其本体并无变化。”

中观师问:既然意识并不是虚假的六识,那唯一、实有的意识到底在哪里?除了这些识以外,难道能找到一个“我”吗?

麦彭仁波切在有些论典中也分析过,他们没有分清自性是阿赖耶、神我是阿赖耶识之间的差别,还把相续相同的法执为常有。很多人都有这种常执:昨天的河流就是今天的河流,这个房子永远都是我……幸好我们依靠上师的加持,今生学到了无常法,并在实际修行中经常串习。

对方又不知羞耻地说:“刚才一而再、再而三说了很多次了,这样的‘我’就是意识,反正说来说去,它的本体就是常有。眼识上、耳识上、鼻识上……都有一种意识的部分,它能周遍所有的识,因此,神我是常有的。”

破曰:若真如此,那众生都变成一体了。因为按照汝宗所许,有相同的所依就是一体,那所有的众生,不管是汉族人、藏族人、蒙古族人,每个众生都具有心识,他们也应该成一体了。或者说,男人、女人、石女因为都是人类的缘故,也应该是一体了。这种推理,数论外道当然是不承认的,但不承认也没办法,依靠因明的剖析,很多过失自然会落到它头上,让它不得不承认。

数论外道的观点在古印度比较盛行,藏传佛教的中观典籍多有涉猎,但汉地也并非从来没有提及。三论宗的大德吉藏论师在《百论疏》第九卷中,专门有个《破神品第二》,对圣天论师与数论外道之间的辩论阐述得很详细,我在讲《中观四百论》时也提到过。

驳斥数论外道时,一定要知道对方承认一种常我,但这种常我是不成立的。《中观四百论》云:“故有我无思,其理不成就。”

心无心亦一,同为实有故。

此外,按数论外道的观点,神我有心,其他二十四谛皆无心(无情法),但二十五谛法有一个共同特点——实有[1] ,因此它们也应成为一体,没有必要安立二十五种所知了。

而且,你们说神我和自性是常有,其他谛均是无常,但现在看来,二十五谛法同为一体,其他二十三种无常法也应成常有了。

大家还是要会推理啊!看这个颂词是怎么讲的,应该站在寂天菩萨的角度把对方推翻。

午二、别相虚妄故总相真实不应理:

差殊成妄时,何为共同依?

这个推理是以总相和别相的差别来驳斥:眼识、耳识、鼻识、身识等是别相[2] ,你们若认为这些都是虚妄的,那作为总相的神我,又怎么能成立为实有呢?

别相是无常法,总相也应是无常法,假如说松树、柏树等是无常,而树木是常有,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当然,如果承认总相是无实法,就不会有这个过失,可是外道不承认神我是无实法,而许为实有,既然如此,那一切别相都是假的、而总相的神我却是真的,这根本不成立。

下面破胜论外道的观点:

癸二(破胜论外道所假立之我)分三:一、安立推理;二、破除周遍迷乱;三、摄义。

麦彭仁波切在《中观庄严论释》中说,胜论外道的创始人是食米斋仙人,他将大自在天看作本尊,并发明了实、德、业、同、异、合六句义,认为此六句义涵盖万法。有一天他正在修大自在天,突然来了一只猫头鹰,落在他修行所依的石质男生殖器上面。他认定这就是自在天,于是向它请教“实存在吗?德存在吗?业存在吗?……”六个问题,每提出一个问题,猫头鹰就点一下头,全部问完后,猫头鹰就腾空飞走了。他因此认为六句义已被大自在天默许了。(那个创始人真是特别愚痴!现在也有这样的人,发明了一些特异功能,就开始广招门徒。很多人特别迷信,迷迷糊糊就上当了。)

胜论外道由此而来,他们也叫吠陀派、鸱枭派等。此宗认为“我”是常有,但为一种没有生命的无情法。曾有一个教派叫“天堂之门”,也是西方国家比较推崇的,他们教主认为人类是从外星球来到地球的,其本体没有感情、没有感受。拉梅特利医生说人与机器没什么差别,笛卡尔等“二元论”哲学家认为动物没有任何感受,跟机器一样,与这种说法应该相同。现在的“无神论”也认为意识是物质的产物,间接说明了“我”本身不具苦乐觉受。古往今来有各种各样的邪派,我们稍不注意就会被吸引,最终毁坏今生来世。

子一、安立推理:

无心亦非我,无心则如瓶。

中观宗破斥:你们所许的无情实法,也不会是“我”。(颂词中的“亦”字说明,前面数论外道所许的有情法不是我,而这里胜论外道所许的无情法也不是我。)为什么呢?因为无心之故,就像瓶子、柱子、石头等一样。

外道承认有九种实法——地、水、火、风为无常实,虚空、我、时间、微尘、方向为常实,而“我”常有遍于一切法,是无情性。若这样承许,那“我”就像瓶子一样,怎么会有苦乐感受呢?任何一个人都认为“我是有生命的,我是有感觉的,我是有苦乐的……”,你们所谓的“我”与众生的执著相违,这种说法不合理。

子二、破除周遍迷乱:

谓合有心故,知成无知灭。

若我无变异,心于彼何用?

对方辩驳道:“我”的本体上虽没有心识,但在享用对境时,心识是突然具足的。“我”和心的关系,就像海螺和海螺的白色、牦牛和牦牛的牛角一样,以和合的方式存在。“我”享用外境时,可与心识会合,使“我”具足心,由心识加持,“我”就可以感受苦乐了。

驳斥:这种说法太荒谬了。如果“我”具足心识,那“我”是无情法之说如何安立?再加上,“我”若是常有,如同虚空一样,即使有心识,对它又起什么作用呢?虚空是一种无为法,远离一切作用,它里面来了多少孩童或牦牛,对虚空也没有任何危害。同样,你们所许的“我”是常有不变的,心识再多、和合的力量再大,也不可能改变它,这一点依靠理证即可遮破。

子三、摄义:

无知复无用,虚空亦成我。

“我”这样的无情法,是常有的,因而不能起任何作用,不起作用的话,那跟虚空有什么差别?你们把虚空当作“我”就可以了。对于这种低劣见解,麦彭仁波切在讲义中说:“呜呼!当瞧,吠陀宗(胜论外道)之劣智矣!”

如今世界上有各种宗教,我们一定要观察他们所谓的“我”存不存在。当然,也有一些宗教,如穆斯林、犹太教、基督教,并没有过于强调“我”,而是强调能监督一切、照见一切、人格化的造世主或上帝存在。其实,上帝之说来源于《圣经》的“创世纪”,后来柏拉图在他的哲学书中把上帝称为“造物主”;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文章的十一卷中,把上帝介绍得很清楚;笛卡尔等哲学家把上帝作成精神崇拜的依处……大多数西方人都认为上帝是存在的,但他们到底承不承认上帝是常有呢?这个问题以后需要观察。与胜论外道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说上帝就是所谓的“我”,而认为上帝是了知一切、创造一切的造物主。

当然,我们也没有必要破除它,毕竟承认上帝存在的观念,对社会的利益不可估量,但它离佛教所讲的不二解脱,还是有一定距离。因此,大家应长期依止善知识来修行佛道,若不懂得各种宗教的理念,稍有动荡就人心惶惶,这是不合理的。以理性的智慧取舍光明之道,前往今生来世都快乐的旅途,是每一个人应该希求的目标!

 

 

[1] 此处的实有,指数论外道所许的实有,并非佛教所许的实有,它指一个事物是存在的。

[2] 因明中有总相、别相。总相,是将诸多不同事物执为一体,并遣除其他不同类的事物;别相,不仅遣除了异类,还遣除了同类中的他体法,建立自己类别中的某一法。比如说,树木是总相,檀香树是别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