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家在美国放生

 

我们一家人都学佛,我专修净土,内人每天念数千声佛号,女儿最值得我学习的是她对旁生的关爱,和她克服困难、坚持放生的悲心。 

旧金山湾区气候温和,一年四季昆虫活跃。这里的民居绝大部分是木结构平房和二层楼,屋里难免有蜘蛛、蟋蟀、苍蝇、蚊子和蚂蚁等光顾。商店里出售着五花八门的杀虫剂。在女儿带动下,我们家不用杀虫剂,努力做到和这类小旁生和平共处:在客厅和卧室里,有蜘蛛就用手轻轻把它们捡到屋外;墙上的苍蝇、蚊子,则先用透明的塑料杯扣住它们,再将硬纸片插入杯墙缝隙中当作杯盖,把它们移出去;淋浴前,把澡盆里的蚂蚁用软毛刷移到池外,以免它们被水冲走。这些小动物也有灵性,当蚂蚁在卫生间找不到食物,它们也就不光顾了。 

在北京读大学和研究生阶段,女儿就养成了放生的习惯。来美国后,她发觉这里很难找到适合放生的水域。若把活鱼放到河里,常会遭到美国人的阻止。后来了解到二百多公里外有个佛寺常有放生义举,她就定期把支票寄到寺院,以资助购买放生动物。但不久又接到寺里的信,说放生项目已改为护生,看来他们在放生上也遇到了困难。从网上看到大陆的同修由法师率领,一次就买几十万元的鱼虾,由十多辆卡车运送,浩浩荡荡到江河、水库放生的消息,她都感叹大陆同修福报真大。在他们网络学佛小组会上,有师兄说,他到沃尔玛的渔具部买用作钓饵的蚯蚓放在自家园子里,表示自己也参加了放生。女儿想做更有意义的放生。在超级市场里,不忍心看到活鱼被宰杀、开膛、刮鳞、砍下头的嘴还在不停闭合的惨状,她总想力所能及地解救它们的生命。 

在南湾住时,我们家附近小区活动中心有一个八九亩大小的人工湖,湖水不和任何活水相通,只有人工喷泉给水注入空气,湖里有乌龟和鱼活动,这可是个适合放生的地方。为了避免有人阻挠,我们傍晚去市场买鱼,回到家里做完放生仪轨,开车到湖边时,天已全黑了。把活鱼放入湖中时,虽然偶尔也有晚上散步的人看见,但他们从不过问我们在做什么,这样安全放生了几个月。 

搬家到东湾后,女儿仍保持每月两次买活鱼放生的习惯,但也遇到有人不理解的情形。有一次在超级市场里,一位白人长者得知我们买鱼放生后对女儿说:“谢谢你,由于你给鱼虾放生,我买的活鱼虾味道更鲜美了。”他甚至不礼貌地问我的年龄,女儿如实告知后,他更得意地说:“我今年七十八岁了,看起来比你吃素的爸还年轻,就是因为吃鱼多。”大庭广众的超市显然不是给这位老人讲因果报应的合适场所,我们走出超市后,女儿说:“这老人看到我们放生,至少在他的阿赖耶识里播了一个种子:世上还有人买动物放生,挽救生命。” 

也有理解我们放生行动的人。我们起初放生鱼的水面是市中央公园的伊丽莎白湖。湖面虽宽阔,但设有市府规定的垂钓区,有三四位退休的亚裔老人整天在此钓鱼。我们当然不希望自己放生的鱼再被他们钓去,但又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有一次买鱼时遇到一位中国人,他告诉女儿:“沃龙勒学院有个池塘是禁止捕鱼的,你们可以到那里放生。” 

第一次到这个小区学院放生时是个傍晚。池塘约一千多平米,池边确有“禁止游泳及钓鱼”的告示。可能有人报告池边有人提着水桶,校警很快开着警车来问我们干什么。告诉他我们是来放生而非钓鱼后,他又检查了我们的空桶,然后礼貌地告退。我们就这样在新家附近找到了合适的放生场所。 

几个月后又遇到麻烦,超市海鲜部的售货员拒绝卖活鱼给女儿,说他们的经理讲,州政府有法令,不得在湖泊和河水里放生。但他并不清楚法令的具体内容,也未说不可买海鲜放生,女儿就想在旧金山湾里放海鲜。在海边寻找放生的场所很困难,我们能走近的海岸几乎都是州或县市的湿地公园,公园入口都有“不得把青蛙和宠物丢弃在湿地或水中”的告示。最后总算在离家二十多里的地方找到一个礁石海岸,那里没有禁止“丢弃”动物的标牌。买活海鲜很花钱,以替我们省钱为理由,售货员卖给女儿一只价值三十五美元但少一个螯的活龙虾。女儿又买了十多只活海蚌,带着活海鲜开车到海岸边,才意识到我们上次来时海水涨潮,礁石都没在水下。放生时正值落潮,礁石妨碍我们接近海面,又没有船可租,只得卯足全力把海蚌抛到宽阔的海面上。我又爬过几块滑腻的礁石,把龙虾放到离岸尽量远的海水中。只见它在礁石间狭窄的缝隙中缓慢地爬着,身躯甚至无法都被海水全部浸没。伸手一探,海水并不清凉,恐怕也不适合从寒冷的美加边境捕捞来的龙虾长期生存。我们感到很无能为力,只盼快点涨潮,龙虾能爬到更远的海水中,免得再被人杀害。在岸上离我们很远处,有一个中年男士注视着我们的行动,他不和我们讲话,也不阻止我们,只在他的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也记下了我们的车牌号码,大概是要告发我们吧。回家后,思索着若有政府机构或环保组织来信,我们一定要向他们宣传放生和素食的意义,但我们没有收到任何警告。 

也许是默认我们的善举,超市的海鲜售货员又答应卖淡水活鱼给我们了。虽然“州政府规定,把活鱼、龟、蛙、蟹放入公共水域是非法的”,但是我们的理由也充分:校园里的湖不属于公共水域,小区学院校警也并未阻止我们放生。我们仍旧在傍晚湖边人不多时放生,每月两次。到现在为止,已安全、顺利放生近一年了。 

三个月前,女儿工作的药物研发公司因效益不彰解雇了部分员工,女儿也在被辞退之列。她对此非但不遗憾,还很高兴。她说,每探索一种新药,她们实验室里不知要残害多少无辜的小白兔和老鼠。虽然不亲手做动物实验,但她制作出的中间产品很多都是注射到这些小动物身上的,它们绝大多数很快就死了。虽每天都为这些可怜的旁生超度回向,也难以减少她参与杀害小动物的负罪感。以此为契机,她决定离开生物制药行业,想改行找一个比较清净的工作。在美国经济复苏缓慢的情况下,改行更费时间和精力,但家庭收入的骤然减少并没有改变她每月放生两次的习惯,买放生鱼的钱也没有减少。 

她说,她师父教导,放生具足六度:放生拯救生命,是无畏布施;花钱买放生动物,是财布施;给放生动物念经、咒语、佛号,是法布施,这是布施度。在放生过程中,既不害众生又利益众生,这是持戒度。放生时忍耐严寒酷暑、艰难困苦以及他人的谣言、讽刺或攻击,这是忍辱度。不管辛劳,每年春夏秋冬不间断地放生,这是精进度。放生过程中没有什么其他目的,只是一心一意想让众生离苦得乐,这是禅定度。通过念咒语、经文、佛号加持所放众生,为其播下解脱种子,自己也获自在安乐,这是智慧度。 

在欧美澳洲,提倡素食、致力于拯救珍稀动物的团体很多。他们的宗旨大多是从保护自然生态、挽救濒危物种及高尚的人类对比自己低级的动物应有慈善心出发的,他们没有佛教的“无量劫以来,所有众生都曾是我的父母”而自然产生的“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情怀。在佛教传播历史不长的美国,坚持放生、播种学佛的种子对弘扬佛法意义尤大。女儿坚信,以自己放生和学佛的其他实际行动为因,今生必能得到好的果报,找到一个自己喜爱的工作,能有孝养父母的物质基础,也为更好地在美国弘扬佛法创造条件。 

来源:中国佛教放生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