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语

听说红原的根敦堪布不顾年老体衰,专程从几百公里以外赶至成都,前来看望法王如意宝,我连忙赶到他下榻的农机招待所407房。

那是一间十分简陋的双人房,除了两张陈旧的木床,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以外,房间内别无长物。尽管如此,他老人家却满脸洋溢着如处天境般的笑容,虽然年界七十,腿脚不方便,却显得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我曾在学院于其坐前聆听了《宝性论》、《中观庄严论》等13部大论,他对我恩德至深,我永远也忘不了他手拿长长书夹的瘦小身影。

他年轻时曾在各地求学参访,精通显密经论,但并不以此为满足。他当时在学院的住房离我的木屋不远,时常在深夜两三点,当我一觉醒来时,他的窗户已透出了昏黄的灯光。每次我蹑手蹑脚走近偷看,他都是在全神贯注地钻研经论。记得那年上师从新龙回学院,熙熙攘攘的迎接人流中,唯独他仍手捧经书沉浸于书的海洋之中,显得那么卓然独立。他的精神影响着我,使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时时以他为榜样而不敢懈怠。

我们倾心交谈了很久,他一直用和蔼的目光看着我,使我感到一种深切的温暖。他说他现在一直假装生病,对一切外事不闻不问。整天呆在家里,一心一意只管念咒,十分悠闲。侍者告诉我说,上师自去年到北京高级佛学院传授宁玛教法回来,直至前几天,一直闭关止语。他在门口写着:“我病得非常严重,请勿打扰。”他们准备明天上山,后天又开始闭关。虽然我不知道他修什么法,但估计应该是无上大圆满。

他的现状令我异常羡慕。如今的我常常不得不受制于外界环境,但虽然身在城市,心却时常驰往寂地;虽然口中胡言乱语,心里却渴望着止语;虽然内心恒时起心动念,却向往安住的境界。不知晚年能否遂愿,可以像他那样静心修持?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这样,精力充沛时应博学多闻,一旦法融入心以后,就应像他那样实修。如果一直停留在表面修善的分别妄念中,何时才能安住呢?

壬午年四月初四

2002年5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