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品:光明大乐教言受教传承

 

27.十字路口的禅坐者——乍南达日巴

 

在阿阇黎中恩扎布德和拉瓦巴面前,乍南达日巴尊者听授了光明大乐教言。

尊者降生在西方圣达一个叫绕拓扎的城市里,虽然为贫民种姓,却福报巨大,家财万贯。后来他出家,在一家寺院受比丘戒。他在拉瓦巴尊者面前听授教言时,虚空传来声音说道:“你应该到邬金地区去修持,在那里你会得到所欲的成就。”

到了邬金,尊者在中恩扎布德、明妃拉吉嘎拉和阿阇黎嘎扎巴塔面前,听取了如海的续部教言。有一次,他在大尸陀林修行时,现量目睹了黑鲁嘎坛城,许多金刚空行母赐予他灌顶,他当下获证大手印成就。之后,他长期住在邬金地区,饶益了无量众生。

后来,尊者来到果登巴绕城,人们把他与众不同的行径当作饭后茶余的笑料,在很长时间里,尊者未作任何表示。

有一天,城中三个地位显赫的人物挺胸凸肚地走过一个十字路口,见阿阇黎在那里坐禅,他们不由得瞠目结舌。

“这个瑜伽士是一个盲人。”三人中的一个说道。

“这不是瑜伽士,他是个哑巴。”另一个说。

“不,”第三位说,“这只是一具死尸。”

尊者不动声色地说道:“愿你们成为你们所说的那样。”

话音刚落,那个说尊者是盲人的人眼睛瞎了;说尊者是哑巴的人发不出声来;说尊者是死尸的人则倒地身亡。人们又惊又惧,这才知道他并不是他们所以为的装模作样的瑜伽士,而是所欲自成的大成就者。三人的亲属闻讯赶来,满怀悔恨地向尊者忏悔,祈祷阿阇黎对他们慈悲哀怜,尊者这才使他们恢复如初。

后来,阿阇黎住在乍南达日一个石头和水都燃火的地方,从此,他的名字被称为乍南达日巴。

尼泊尔一座天然佛塔的附近有一个大自在的相(标志),它神秘匪测,变化多端,如有人在它面前以坚固的信心进行祈祷,就能获得眼通,并立马成就细微的怀业、增业,尤其是诛业。它的存在对那里的佛教造成了很大的损害。阿阇黎为了调伏该地的外道,便动身前往尼泊尔。

那天,正在这座标志物前虔敬供养的有包括三个国王在内的成千上万的人。尊者来至其前,用契克印一指,这座大自在的标志物当即倒塌,阿阇黎对它吹一口气,它立即化为粉齑。人们见到他卓尔不群的行为,知道他是一个大成就者,便纷纷顶戴礼拜。

后来,尊者来到瓦拉那,那里有一个邪见如山的野蛮国王毁坏了很多经堂。上师在王宫前摇身变成一个琵琶师,并要求卫士禀报国王,说有一位琵琶师请求为国王献歌,国王欣然开许。

阿阇黎乍南达日巴怀抱琵琶,走到国王面前,国王的嫔妃和所有王公贵族都为之侧目。他的歌喉美妙婉转,琵琶之声荡漾心扉,国王和眷属们既惊且喜。琵琶师向国王等人作礼告辞以后,转眼间变成了瑜伽师。国王说:“这些佛教徒也会用魔术诱惑别人。”

尊者正义凛然,赞叹佛教,叱责外道和国王。国王勃然,下令砍他的头。卫兵们冲上去用兵器砍他,可他的皮肉之颈象金刚一样丝毫无损。紧接着,又有五百人去抓他,他的身体仍然如山一般坚固不动。他一拍手,清脆洪亮之声立刻令半个王宫轰然开裂,他略带眯缝的目光扫过人群,国王的眷属就有一半人僵直不动。大家惊恐万分,国王连忙在其足下顶礼忏悔,并问尊者自己该怎么做?

尊者说:“如果你想忏悔罪业,就必须修葺两倍于你所摧毁的经堂之数,还要培养两倍的僧团,不仅你自己要在有生之年供僧,而且包括你的太子及太子的太子等七代子孙也要供养僧众,并用黄铜书写经函。”

国王“唯唯”应诺,依教奉行。

 

28.酷刑国王巴拓哈日

 

有一个地方叫马拉瓦,国王名为巴拓哈日(梵语),方言叫巴绕拓日。国王有十八万骏马和一千名王妃,富甲天下,无忧无虑,纵情享受着快乐的王宫生活。阿阇黎乍南达日巴知道调伏他的时机已经成熟,便住在城郭外等待机会。

入夜,有许多盗匪前来,对上师恭敬转绕,然后潜入城中,翻墙跳梁,虽然遭遇了无数惊险,却所获甚丰。惊魂未定他们相聚一处,首先喜出望外,然后又叹息道:“我们能手到擒来,没有遭遇任何损害,完全是因为这位阿阇黎的威神之力,我们应对他行供养。”

于是,他们用珍珠项链等价值昂贵的赃物对其做了虔敬供养。

消息传开,有人将此事禀报给了国王。国王派人暗中询查,果然在阿阇黎的住处发现一些可疑的财物。他们认定上师是盗贼,便把他带走,并交给国王。国王未经审察,便用铁戈由下而上,穿入尊者的身体。白天,阿阇黎被插在铁戈上,无法动弹;夜深人静之际,他便从上面下来修持禅定,就这样坚持了七天。

七天后,国王来到牢狱,当他目睹尊者一边身在铁戈内,一边折断兵器,全身完好、若无其事地从尖矛中出来,悠然去河边沐浴的情景时,立即汗如雨下,连忙到尊者前忏悔不止,并恳祈尊者慈悲摄受。

“我可以赐你教言,”尊者说:“不过有一个条件,你要放弃王位及国政,做阿瓦达底(苦行者)人。” 

国王舍弃了王位,如影随形般地跟随在阿阇黎身边。尊者授予他尊贵稀有的教言,他勇猛锐进,不久便成为一位身心自在的大瑜伽士。后来,他和五百名眷属共同飞往空行刹土。                                                                                                                                                                                                                                                       

在这以后的大多数时光里,尊者用稚童行为利益众生,人称巴勒吧嗒,意为“稚童尊者”。

 

29.果布占扎——活埋“哈之瓦”上师

 

一日,阿阇黎乍南达日巴观察到度化东方众生的因缘已经成熟。便在班嘎拉(巴基斯坦)一个叫扎之扎玛的城市路口,以“哈之瓦”(乞士)的形象住在那里。当地的太子叫果布占扎,刚登上王位不久。他迷恋于自己的美色,如同那位爱恋自己水中面影,投水而死的希腊天神一般,他日日美衣华服,端坐镜前,对镜中人儿楚楚端详。

一日黎明,国王的母后看见尊者来到国王的果园,坐在果树下,以梵语说道:“娜日给拉不嘉阿萝。”话音刚落,树上所有的鲜果都飞到上师面前。尊者享用了它们的精华之后,又说道:“娜日给拉厄巴拉珠禾。”鲜果们又回到各自的枝头上。

王母目睹此景,知道他是一位成就者,心中生起一丝希望,不由得暗想:只有他才能调伏国王。

一天,王母在儿子前双泪暗垂。国王从镜子里看见,吃惊地问道:“母后,你有何不幸?能否告诉于我?”

王母说:“你父王无论从相貌、势力和智慧上都超过你十倍,但也显示无常。你虽说青春韶华,也是不离死亡啊!”

国王问:“那么,这天底之下,不死之法究竟有没有呢?”

王母说,“我们的‘哈之瓦’一定有不死之法。”

国王听后,便亲自到“哈之瓦”栖身的路口拜访,奉上厚礼以后,说道:“听说你有不死的教言,请一定传授于我。”

尊者说:“虽然我有不死的教言,但如果你不舍王位就不能成功。”

国王说:“我先求教言,再舍王位。”

国王和“哈之瓦”漫步走入寂静之林。尊者从怀里掏出一个空瓶,递给国王,要求国王把手放进瓶里。

“你快快告诉我,”尊者说:“瓶子里面有什么?”

国王说:“什么也没有。”

尊者说:“这就是无死之道。”

国王连续追问三次,尊者连答三次。国王胸中的怒火开始蔓延,他想:这个一文不名的“哈之瓦”原来是个狡诈之徒,专门以此种方式诈骗钱财。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居然奉他为上宾,还差点抛弃王位,跟他流浪。

随后,他把“哈之瓦”埋进一个深洞,洞口用大象和骏马的粪糊严,并种上荆棘。

事实上,尊者示现两种相:一个是乍南达日巴,以舍世者的行为利益众生;另一个就是在班嘎拉现的“哈之瓦”相。

后来,那布秀拔(黑心)前往南方的嘎拓乐吉扎,意为水木田,当地人叫嘎之拉。他的弟子见沿途有很多瑜伽士在小憩,便叫道:“起来,快起来,大阿阇黎那布秀拔到了!”

所有人都闻讯而起,只有一个叫果加拉的人没有起来。那布秀拔经过时,注意到了他。果加拉问道:“你的上师是谁?”

那布秀拔说:“乍南达日巴尊者。”

果加拉说:“乍南达日巴?国王果布占扎已经把他埋了十二年了。”

大阿阇黎那布秀拔听说后,立刻和他的一千四百名眷属掉头前往东方,在国王果布占扎的王宫前安营扎地。因为他们来者不善,因而使空气中弥漫着祲晦和不祥。王宫里的乐器不再发声,骏马和大象也不吃草,婴儿不再喝奶。人们猜测这都是大阿阇黎的神威所致。国王亲自迎请,用低微之声问道:“我想请上师和眷属明天来王宫应供?不知尊者是否赏光?”

尊者说:“我有一千四百名眷属,恐怕你们无法满足。”

国王说:“我有几十万士兵,我可以供给他们所需,为什么不能满足你的眷属呢?”

尊者说:“我有两个弟子,一个叫马赫乐,一个叫巴塔拉,他们明天先来,请你先满他们的愿。如果你能满足他们,我们再来。”

国王为他们准备了五百驮米饭和菜肴,他们把饭菜全部装进了一个宝葫芦,都还没有装满。国王不由得惊叹前所未有,他拜揖尊者,请求不死之道。尊者拿出需要十二头大象驮的坛城资具,在坛城中为国王灌顶。上师又将以前“哈之瓦”的开示之道传授给了他,国王非常惊讶,对尊者说:“这个教言我以前也听过,一字不差。”他向上师详诉了从前在“哈之瓦”面前听授教言的前后经过。

“你既然做出了这样的事!又怎么可能获得无死成就呢?他就是我的上师扎南达日巴!”

阿阇黎那布秀拔怒目横竖,雷霆万钧的威力令天空旋即昏暗,霹雳与惊雷就要在他们头上炸响。国王双腿战栗,无法支撑身体。上师望了一眼天空,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一个方法,就是用八种珍宝混合的红铜,画三张国王的像。”

尊者洞口的杂草和荆棘生长得异常茂盛,阿阇黎的弟子们把它们清除一净,将一张国王的像放在上面。随后,上师让国王对乍南达日巴尊者顶礼。此时,地底下传来一个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上师“哈之瓦”说:“这是谁?”

国王匍匐在地,全身骨头因战栗而发出碰撞的声响。许久,他答道:“国王果布占扎。”

上师说:“卜之玛。(梵语:愿尸体变作尘土)”

国王的像顿时变成灰尘。那布秀拔上师的弟子上前,放上国王的第二张像。国王回头看着阿阇黎,阿阇黎用目光示意。国王再次五体投地,向洞里的“哈之瓦”顶礼。

“这是谁?”“哈之瓦”又问。

国王的声音几乎在哭泣:“国王果布占扎。”

上师说:“卜之玛。(愿尸体变作尘土)”

第二张像瞬间碾作灰尘。

弟子们放上的第三张时,也与前两张像一样,当它碎为粉糜时,忽然来了一股风,将国王“尸体”变作的尘土席卷而去。此时,国王已面无人色,心脏如同要爆裂一般。

此时,“哈之瓦”翩然已在洞外,那布秀拔带国王到“哈之瓦”跟前忏悔,可上师并不看国王一眼。

“弟子嘎那巴(那布秀拔),”他说:“你有多少弟子?”

阿阇黎回答:“一千四百个弟子,上师。”

上师说:“既然如此,我有很多绳子[1]。在这十二年里,我没吃没喝,现在又饥又渴。明天让你的两个弟子沐浴后过来,我要吃掉他们。”

第二天,那布秀拔让七十个弟子沐浴,沐浴后他们全逃之夭夭,只剩下达玛巴和敦玛巴,两人被带到尊者前。他们脱下衣服,拿起宝剑,恭敬地禀问道:“乍南达日巴尊者,你喜欢吃我们身上哪个部位的肉呢?”

尊者大笑:“哈哈哈哈!我是持戒之人,怎么会吃人肉呢?就像魔术师一样,你们给我离开吧!”

上师将两手分别放在两人的头顶上,刹那之间,上师的大乐智慧与等持流入他们心间,两人当下获得殊胜成就。

之后,国王对两位尊者长期依止,逐渐遣除了心的垢染。国王做施主,他们又在六个月中举行了广大会供。后来的有一天,乍南达日巴尊者在国王面前引吭高歌,他的金刚道歌空旷、哀婉、通彻天宇,字字珠玑,那一刻,国王和一千名眷属的分别念彻底清净于无生法界之中,他们认识了心的本性,远离取舍无二安住。随后,他们全都抛弃了国政和家庭,成为舍世者形象的大瑜伽士。

 

30.不愿见弟子的班达哈日

 

有一个国王叫班达哈日,是果布占扎国王的舅舅,他住在乍南达日山的山洞里,不愿和弟子见面。许多愚笨的弟子执著上师就是他的色身,他们聚集在他的山洞周围,希望能看到他。一天,上师一边念着“吽”字,一边陡直穿出山洞,升入虚空而去。空中传来“我以后还要六次来人间”的声音。这座山洞迄今仍具有极大的加持力。

 

31.加纳歌巴塔——从法座上消失

 

南方冉玛夏拉附近的森林里出现了一座魔女的天然石像,那里常年聚集着很多空行和食肉魔,摄夺过路人的魂魄。

一次,五百商人和一名瑜伽士经过那座森林,时至日暮,树梢渐暗,凶煞之气徐徐而来。忽然,森林里出现了很多婆罗门和女人。他们问商人:“你们晚上是住在这里还是到别处去呢?”见商人们犹豫不决,他们又接着说道:“天已经晚了,还是住在这里好。这里草木俱全,没有野兽和毒蛇的危险。”

五百商人决定住下来,他们每人住在一棵树下。刚坐下歇息,森林里出现了两个女人。

“让你们住在这里的意思你们懂不懂?”她们问商人。

商人说:“我们不懂。”

“让你们住在这里的是空行魔女和罗刹,天一黑,他们就会来捆绑你们,把你们全部吃掉。你们赶快想办法吧。”说完,这两个女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见了。

五百个商人慌作一团,开始哭泣。那一名瑜伽士是乍南达日巴的传承弟子,他声嘶力竭地祈祷上师。一会,来了一位行脚僧人,在他们中间住下。人们争先恐后地将情况告诉他,希望他能出一个主意,可他什么也没说。

天刹那黑了下来,魔女和罗刹开始出现,他们各自带走一人,来到天然魔女石像边,准备大开喜宴。此时,行脚僧人边念“啪的”,边跳金刚降魔舞。他威武转绕的身姿令森林之木相继断裂;他的脚踏在地上,大地摇动,发出隆隆低声。魔女和罗刹全部昏厥倒地,魔女像裂成三瓣。僧人随后下令,不许空行魔女和罗刹今后再残害众生。他们无有选择,只有承诺。此时,行脚僧人转身现出乍南达日巴尊者之身影。五百商人在历此生死劫难之后,全部抛弃经商生涯,跟随尊者成为瑜伽士。上师传授他们甚深修持法门,五百商人均获得悉地。

据说,阿阇黎在南方住了三年,饶益了无量众生。当年他传授的教言汇编成许多书函。后来在西方玛日,上师加纳歌巴塔对很多眷属宣说大乘经义时,人们身后出现了一位稀有的瑜伽士,他从容庄严,不语自威。上师不由自主地停下,问那位瑜伽士:

“你是谁?”

“我是乍南达日巴。”瑜伽士说。

听到这个名字,加纳歌巴塔上师相续中涌现了一个个困扰他的问题,它们在他心里盘桓许久,一直无人解答。他心里默默地问他,瑜伽士一一回答,犹如游蛇从蛇蜕中解开一般,上师心灵天空里的云层一扫而光,万里晴空明光耀目。他生起极大信心,心中猛烈祈祷,瑜伽士拿出一个装着甘露的托巴递给上师,上师一饮而尽,当下就从法座上不见了。上师的眷属目瞪口呆,瑜伽士拂身欲去,刚失去上师的僧人们苦苦挽留,再再祈请,尊者留了下来,在那里住了三个月,授予他们教言。当时,那里的出家人和居士共有一千人左右,都堪为金刚乘法器。尊者对他们授记道:“如果你们在三年中秘密修行,三年以后,就可以通过密宗的行为任意享用生活,并会全部获得成就。”说完,尊者就不见了。

尊者在西方玛日现真实身份的消息传到了东方,六位瑜伽士星夜兼程地向玛日赶来,他们走进加纳歌巴塔上师曾经座无虚席的殿堂,可乍南达日巴尊者和加纳歌巴塔上师一样,已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六位瑜伽士苦苦留守,日夜祈祷,泪水纵流,恳祈尊者悯怀他们千里求道不遇的境况,希望尊者能现身赐予解脱之道。六个月后,尊者感其赤诚,再次现身,传授了他们开启秘密宝库的教言。

又过了七天,有一位圣达巴声闻来到他们的殿堂,口说偈曰:“何人喜寻伺,何人真比丘,何人年衰迈,与彼不传教。”说完,他也不见了。

随后,加纳歌巴塔上师的殿堂又来了很多圣达巴声闻,他们在寺庙里住了下来。曾听授过乍南达日巴上师教言的那些比丘秘密修持三年之后,浪迹他乡,行持密宗的行为,圣巴达声闻们对他们恶言诽谤。然而,时隔不久,他们每人均取得了不同的成就,在他们超越心境的行境前,谣言随风而逝。此时,六位来自东方的瑜伽士已获得无死悉地,他们中的长者叫布布德达巴,曾到过藏地,布敦仁波切在他面前听授过法要。据说这位阿阇黎还将再来人间四次。

在乍南达日巴上师星星一般众多的大成就的弟子中,如日月般的两位分别是那布秀拔和益西夏(觉智足)。此外,还有大成就者丹扎巴、小布日巴、国王巴塔巴和果布占扎等无数弟子。

  

32.佛陀授记的那布秀拔

 

乍南达日巴尊者的大弟子那布秀拔,《时轮金刚续》后品中这样授记:“带有卡张嘎(天杖),骨饰,名为黑色。”

藏地学者认为他降生在嘎那绕,但在如今的印度瑜伽士的口语里,他的出生地被读为“布大雅日那嘎绕”。事实上,这两个地名是一个地方,只是古代印度的方言不同而已。我的上师说,他是婆罗门种姓,印度的口语中也如是称呼他。虽然藏地古代学者认为他出生在贵族世家,但阿阇黎自己在道歌中这样唱道:“接触而行婆罗门者”,这句话也表明他是婆罗门种姓,这样说应该比较合理。

佛陀曾亲自授记,尊者在厄日不下。我上师说,厄日不下在班嘎拉附近。人们公认的黑怙主的化身——绕秋日翻译的《马哈嘎拉续》中这样说道:“地方乃厄日不下,具精进之大士,与绕玛耶的教相应,第一部一字加第一元音,第七部第四字,名字稍带童子相,此瑜伽士已获于赡部洲空前绝后之大成就,其六弟子弃肉身获大手印。”

由此可见,续部中已宣说了他所在的地方、名字、所获的成就以及弟子等等。至于阿阇黎的生平简介,可以参阅他的传记。佛授记的六位弟子分别是:桑布夏(妙足)、马赫乐、巴塔拉、沙弥圣布瓦、达玛巴和墩玛巴。

有些智者认为巴塔拉和扎布桑巴是一个人,艾雅拉论师也持上述观点。那布秀拔上师的瑜伽母弟子有梅凯拉、嘎那嘎拉、班德芭等。这些都是在他住世时就获得成就的。还有大臣歌夏那塔、国王勒勒占扎巴美多吉、王子拉瓦耶等也成为身心自在的瑜伽士。婆罗门巴筝等,则是尊者离世以后得见尊者并获得成就的。

那布秀拔的传承是这样的:

那布秀拔——巴扎巴——阿塔勒巴——小那不秀拔——布日巴——布巴罗丹(藏地)——小歌萨乐班扎。

另一个传承是:那布秀拔——歌雅巴——扎布桑巴——得洛巴。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扎布桑巴一直用神通寻找曾对他上师制造违缘的空行母薄荷日,但他一直未能找到她。后来,他得知她藏在一个叫德卫果扎的地方,躲在一种叫芯卜拉树的树心里,变作一个不可分割的微尘。他用神力将她强行取出,用宝剑把她制伏。

但藏地学者认为这个传承应该是:那布秀拔——扎布桑巴——歌雅巴——安达巴——得洛巴。我上师对此虽未表态,但从世间和传承结合起来的角度看,这种说法也是合理的。

秀拔瓦也即给颐贡布,这位尊者边做大臣边修行,已经初得神通。有一次,他正在王宫与国王议事时,以天眼遥见一只猫正在舔他家佛堂的酸奶罐,他立即做手印制止了那只猫。国王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告诉了国王。国王这才知道他非同一般,并开始对他常行供养,恭敬有加。后来国王也成就了五通,大臣秀拔瓦则成为大自在瑜伽士。

 

33.芝麻坊主得洛巴

 

尊者得洛巴在给颐贡布前获得传承。

得洛巴出生在东方正扎果巴城,种姓婆罗门,长大后精通婆罗门经典。一次,他去他乡化缘,经过一座殿堂时,见僧人们正聚精会神、悄然无声、如饥似渴地闻思佛法。神圣之光注入他心间,宛如无比庄严的山巅,他喜极欲泣。

得洛巴于是出家为僧,他深入广阔浩瀚的真如之海,经律论三藏皆悉数通达。在庄严坛城中的两位传承上师前,他得受了无上灌顶与一切教言。之后,他长期不懈地修持,智慧如薄云散尽的夏日虚空一般明朗。他现量见到无以数计的成就者,向他们请教细微症结,他们为他一一指点了迷津;他经常见到黑鲁嘎和空行母,他们的加持令他的因缘与智慧日益增上。后来,因他接受了一位榨芝麻的瑜伽母,而被屏除出僧团。

得洛巴和芝麻女住在城中,每天一起榨芝麻。从前,他是婆罗门、比丘和班智达,此时,他名誉扫地,利养全无。他成为芝麻坊的主人,他们的芝麻坊破败不堪,顶棚的茅草随时会被季风席卷。人们叫他得洛巴,意为“榨芝麻”。他每天去芝麻地里,或佝腰弯背,或坐在地头,一丝不苟地清除杂草、培土和施肥。

万籁寂静之际,邬金等地的空行母在他前方的虚空中纷然呈现,并授予他教言。在榨芝麻的过程中,就像芝麻里渐渐渗出油来一般,他身体力行上师的窍诀,俱生智慧之光日益皓明,他的一切所为皆成为直指心性的自我教言。后来,他获得了殊胜成就,时常飞往各如来刹土,亲睹十方诸佛的慈颜。

在城市繁杂的贸易市场上,得洛巴尊者即兴唱着金刚歌,他要把他内心的证悟通过或苍老或悠扬入云的道歌传给众人,可人们却半信半疑。

一次,在班嘎拉城,尊者和他的明妃升入一人高的虚空中,他们一边榨芝麻,一边唱着金刚歌。成千上万人闻讯而来,他们向他提出各种疑问,每一个问题他都用一首金刚歌来回答。很多人证悟了道歌之意,趋入如来行境。从此,人们称他为大成就者得洛巴。他长期弘化一方,饶益众生。后来不舍肉身,前往清净空行刹土。

他的主要弟子有卢比多吉(金刚游舞)和那洛巴。

金刚游舞的故事我上师在这里没有宣说,因为在么占卓嘎的全集里已经有金刚游舞的传记了。在玛朵派和布让罗琼派的《时轮金刚》,以及夏巴派的《喜金刚》历史中,果达玛巴卡雅也是得洛巴弟子中的佼佼者。

 

34.那洛巴­­­­­­­­­——为师堪得人憔悴

 

那洛巴出生在克什米尔,婆罗门种姓,很小就成为外道班智达,后来他学习外道密宗,舍弃婆罗门之行做了阿瓦达底(苦行者)人。一次,他走进一个卖酒女家,她家正坐着一个小僧人,那洛巴威严的相貌令他心慌意乱、坐立不安,他无法忍受,从卖酒女家中逃了出去,慌乱中遗忘了一本佛经。那洛巴随手翻阅了那本佛经,闻所未闻的见解立刻使他感觉犹如晴空霹雳、醍醐灌顶一般。自此,他对佛法生起了不可动摇的信心。

他来到印度中部,在佛教教法中出家为僧,成为一名大班智达。他在那烂陀寺和布扎玛西拉寺护守寺庙北门,制伏外道的进攻,并为他们阐演佛法,引领他们趋入了无上菩提大道。

那时,他的心连挤一次牛奶的时间都无法安住,后来,他开始修“胜乐金刚”,空行母纷然而至,向他建议:“东方有一个大瑜伽士得洛巴,在他跟前,你一定会获得成就。”

那洛巴前往东方,四处寻觅得洛巴,却始终不见其影。有一天,他筋疲力尽,经过一个佛殿,看见僧众正在用餐,可门从里面关着。边上有一个净厨,门开着,他坐到里面小憩。这时,有一个人向他走来。

他瘦骨嶙峋,裸露的皮肤已变成肮脏的深蓝色,目光却流露出异彩。他拿了活鱼径直放在火中烤,那洛巴立刻制止他,可他听而不闻,根本不理睬他。僧人们看见了这情景,纷纷谴责那人。

那人说:“我让你们那么不高兴吗?如果我让你们这么不高兴,那我还是把它放进水里好。”

他把烤焦的鱼放进水里,鱼当下鲜活,在水里自由地悠游。那洛巴心中一惊,知道他是一位成就者,他盯着他的面容,想从他的脸来看出他是否是得洛巴。他跟随在他身后,眼看四下无人,立刻跑到他面前,俯身在他足下顶礼。他心中呼唤着得洛巴的名字,祈祷他能慈悲摄受。不料那人却勃然大怒,把他推倒在地,并连踢几脚。

“你是不是得洛巴上师?”那洛巴在地上叫道。

“什么得洛巴?”

“那你认不认识得洛巴?”

“谁是得洛巴?”

那洛巴确定他知道,只是不吐真言而已。

那洛巴爬起来,满身泥土,继续跟在那人身后。他觉察不到身上的疼痛。“他是得洛巴吗?”他揣摩着他的背影,一再问自己。

“是,”那人回头说:“是。”

那洛巴又想,“可能他不是得洛巴。”

那人回头说:“不是,不是。”那洛巴知道他有他心通。就这样,威严的那洛巴成了这位身体变成蓝色的尊者的影子,每日跟随在他的身后。只要他一声令下,他就准备冲锋向前。有时,尊者显现出瑜伽士超凡脱俗的气质,有时,他行迹疯狂,可那洛巴却未生过一丝邪见。

一天,城里有一家人办喜事,那洛巴应邀去城中做客,他带回宴席上丰美的菜肴供养上师,上师吃得津津有味,口气也变得温和亲切。见上师高兴,那洛巴欣喜若狂。他再次去城中,可印度没有一天两次做客的习俗。他不顾一切,进去拿了菜盒就跑,人们在他身后追赶,用棍棒和石头打他,但没能夺下他手中的菜盒。他从他们手里逃脱,把菜带回去供养了上师。

一天,上师来到一条水面较窄的小河前,河岸杂草密密蓬蓬,死潭一般肮脏的水面上布满蝇孑。上师正不知怎样过河,那洛巴说:“上师,我在水中做桥好吗?”

上师说:“可以。”

那洛巴脱下衣服,摸到河中央,上师踩着他的头过了河。

“我马上就要回来,”上师说:“你不要动,在这里等我。”

上师久久未归,仿佛一去不返,永不再归一样。那洛巴在水中奄奄一息,身上的血几乎被蚊蝇吸干殆尽。上师回来时,他已接近死亡。可上师视若未见,又踩着他的头过了河。

过了一段时间,那洛巴的身体慢慢地恢复了,他又开始跟在上师身后。一天,他们看见国王的公主从一家皇亲贵戚的大门里出来,正要跨上闺轿。公主身着盛装,正当青春妙龄。

“快,”上师说:“你快给我把公主抢来。”

那洛巴装成一个令人恭敬的婆罗门,来到闺轿前,礼数周全,嘴里说着吉祥语,把花鬘套上公主的脖子。趁人不备,他忽然拦腰抱起公主便向前方飞奔。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出,竭力去堵截他,公主的随从终于抓住了他,人们围住他,用木棒打他,狠狠踢他,他的每一块骨头都被打碎,肉被打烂,骨肉分离,如同尸体。那洛巴很多天都无法动弹,后来在上师的加持下才得以康复。

又有一次,大臣的妻子和一位新娘从街对面走过,上师命令他去抢,他又被打得面目全非,在上师的加持下,他才恢复了人形。

见上师愿意接受女人,那洛巴便四方寻觅,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家境贫寒,种姓高贵的美女,他掏出自己所有的钱给了她父母,带她离去,准备第二天把她供养给上师。当晚,那洛巴和那个女人睡在一起。第二天早上,当他带着她来到上师跟前时,上师用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他的男根。他疼痛难忍,高烧持续不退,昏迷不醒,很多天都无法下地行走。后来,上师出现在他面前,经过加持,他才渐渐病愈。愈后,他去看上师,那女人看见那洛巴,便对他嫣然一笑,不料被上师看见。

“你不喜欢我喜欢他,是不是?”上师一边吼,一边追在他俩身后殴打他们。

事实上,上师的一切所为,都是为了观察那洛巴的信心是否坚不可摧,稳固如山。对上师的所为,那洛巴非但从未生起过邪见,而且信心日益增长。

有一次,师徒二人登上一座高楼,在屋顶上俯瞰城市和远方的森林,河流在天际闪光,上师长长地叹息:“如果从这上面跳下去该有多么好啊!”

那洛巴想,依靠上师不可思议的方便之法,即使受伤也会很快痊愈。他纵身跳下,五脏破裂,胯骨和胫骨粉碎。他躺在地上,气若游丝,仅存一念,等待着上师。可上师已拂袖而去。他在那里躺了很多天,滴水未进。一天,他从深度的昏迷中醒来,烈日在空际晃耀,没有一个人影,他想,这次,他只有死在这里了。

这时,上师的面容出现在他的上方,依稀宛如梦影,上师为他念咒加持,他的神识从远方悠悠归来。

就这样在十二年中,那洛巴以无量无边的苦行依止上师,但上师却没有给过他一句好话。一天,在一个荒无人迹的旷野,上师告诉他,

“我现在要给你传教言,你准备供曼茶。”

这一刻期盼已久,那洛巴惊喜若狂,可他回顾四周,没有任何供品可以供曼茶。

“上师,”他请求说:“这里没有净水和花果。”

上师说:“难道你的身体里没有血,你手上连指头也没有吗?”

那洛巴用荆棘刺破血管,把血洒在地上压尘,把手指砍断做花束,供在被鲜血喷洒过的尘土上。得洛巴把地上零散的手指拣起来,用沾满泥土的鞋子猛击他的脸,很快,那洛巴就丧失了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他醒来时,他已经通达了万法的真如实相。

那洛巴手指的伤口平复如初,上师再次将所有的教言传授给他。从此他成为一名大瑜伽士。得洛巴告诫他:“从现在起,你不要和别人辩论,不要接受弟子,也不要讲经说法,如此你将获得殊胜成就。”

那洛巴隐姓埋名,在卜拉哈山修无戏等持。一次,当地寺院来了一个外道向他们挑战,他智慧超群,辩才无敌。与他辩论的僧人均败下阵来。一位老妇人神秘地来到寺院。

“有一位非常著名的智者就住在我们附近。”她说。

寺院私下寻访,终于找到了那洛巴。他们请他出面,为了寺院的生存和佛法的利益。那洛巴思虑再三,决定走出关房。当他登上辩论擂台,面对那位外道如江河滔滔,锋锐多变的才智时,他一下子思路阻塞,几番无言以对。他心中疑惑,“像我这样的语自在怎么会失败呢?”募地,他想起了上师的嘱咐,可他已欲退不能。

他开始猛厉祈祷上师。顿时,他的智慧宛如深海涌动,波涛万顷,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一切,外道就像被它粉碎的残渣碎片。正当那洛巴大获全胜时,上师衣衫褴褛,形如乞丐,带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气势汹汹出现在他面前。那洛巴立即在上师足下拜倒,恼羞成怒的外道看到了一线良机:

“你们佛教徒虽然有大悲心,”他说:“但在毫无悲心的罗刹前顶礼,显然你们已经失败了。”

得洛巴尊者用契克印向外道殿堂一指,边跳金刚舞边怪叫道:“失败!失败!”

外道的殿堂闻声坍塌,发出隆隆响声。众人无比震惊,张嘴说不出话来。通过辩论和威力比赛,佛教徒获得了全胜。

因为那洛巴违背上师教言的缘故,所以即生未获得殊胜成就,只是在舍弃肉身之后,才成就了佛的果位。他一生的大多数时间住在不日哈山,只是偶尔前往他方,去为具缘弟子灌顶,传授续部教言。为降伏外道,光大如来教法,他从事过多项智者事业,主要通过成就十二大事业来利益众生,其中包括多次著名精彩的辩论。他常常面见本尊,得其教授,是一位获得八大共同悉地的大修行者。

他的弟子中,在浊世有大智者之名的有仙得瓦等护门班智达和阿底峡尊者等教主。不共的有受持说教传承的弟子——精通父续的四大弟子和精通母续四大弟子,共八大弟子。前四者是那伯晋美多吉,卜珠哈德,绕雅嘎拉(克什米尔)、阿嘎拉思得。后四位弟子是:马那嘎州、丹玛玛多、帕当巴、占嘉绕吉德。他们都是具有相当威德之力的大成就者。有些智者认为,前面的卜珠哈德和丹玛玛多是一个人,如果是这样,则前面就再加一个加纳嘎巴。

获得不共成就的四大弟子是:仲布瓦、日日巴、甘德巴、嘎思日巴,这四位均获悉地。他的这十二位弟子也是藏地公称的十二大弟子。

 

35.牧童卓布瓦

 

小卓布瓦是国王的一位牧牛童,他是大字不识两个的文盲。那洛巴住在他家附近的一座寺庙时,牧童对相貌威严的那洛巴生起了极大的信心,他每天供养尊者牛奶和酥油。那洛巴传给他发菩提心的法门,在《喜金刚》坛城中为他灌顶,并教授他一门特殊的修法。一天,牧童正专心修法时,被汹涌而来的洪水卷走,一条巨型怪鱼吞没了他,他在鱼肚里见到了黑鲁嘎坛城和光芒赫赫的黑鲁嘎本尊。后来他发现自己在岸边,没有遭到任何损害。

他在那洛巴上师前以舍世者的行为一心修持,获得了殊胜成就。对大小乘一切法,尤其是金刚乘法门,他都无碍彻知,已深悟诸法等性之理。他对弟子们宣讲趋入深义的方法,他的弟子也如是现前了无为法的智慧。后来,他心中常常萌动想造出许多论典,以阐发不可言说之密意的念头,于是开始学习文字。外道和佛教的班智达们对斗字不识的他大肆讥讽,小桌布瓦通过雄辩战胜了他们,从此声名大振。

牧童卓布瓦也是阿底峡尊者的上师。藏地有些学者认为阿底峡尊者并未见过他。但在阿底峡尊者所造的《不动佛真实修法》一书中说过,他是在小桌布瓦上师前亲自听他讲述的。而小卓布瓦所造的《四真如》论典,阿底峡尊者也做过注释。在这些论典中,有着尊者在小桌布瓦上师前真实听闻法要的确切文字依据。印度智者们也这样认为。我在巴那舟上师那儿,也亲眼见过《四真如注释》的译本。

 

36.精通外道的小歌萨拉班扎

 

小歌萨拉班扎的上师是牧童桌布瓦。

这位阿阇黎在印度西方美芭拉降生。自小精通各种技艺和学问。他曾在一位赫赫有名的外道上师前请求出家,但那位大上师没有摄受他。当时,心高气傲的他发下狠愿:他要精通世出世间一切经论、魔术、密咒及神变,终有一天,他将把他们横扫无敌。

他在一位叫多吉丹巴的上师前出家,圆满获取了三藏的究竟法要。后来,他来到嘎玛日,伪装成一个严持净戒的婆罗门,在外道班智达和六位婆罗门前学习外道各宗派的经典和教义。他全力以赴、废寝忘食,同时学习嘎玛日地方的魔术、卜芝哥绕派的密咒、空行母的恶咒以及香阿日派的咒语,并一一获得成就。此时,他多年的苦心筹备和经营已经完毕,昔日的誓愿在不久的一朝就要实现。他前往西方,来到当年那位藐视他的外道班智达前向他挑战,并请嘎纳国王做他们的证人。

那天,辩论场上聚集了佛教瑜伽士和班智达两千人以及八千名外道,个个都或是圣贤哲人,或是身怀绝技、来历叵测之人。小歌萨拉班扎在浩大而前所未有的场面中登场。他一开口就语惊四座,不仅因为他禀赋聪颖过人,更因为他对外道的经论和义理捻熟异常——包括它们的来源、依据、逻辑以及思维方式。因为他有备而来,所以能畅通无阻,他的驳斥锋利无比,他的反诘予以对方致命的打击。人们都没有预料到这一情况,那位著名的外道班智达更是因无法理解而瞠目结舌。

辩论过后,是绝技的较量。除了辩论惨败的那位外道班智达外,还有几位外道瑜伽士也登上了比赛场。一位外道瑜伽士将手指指向空中,天空有两颗星星立刻像大山一样地向他们压来,在它们将要坠地的那一刻,忽然变成了立在他们身旁的两座人头像的黑色大房子。人们不由得惊呼起来,他们都知道,这是来自阿阇黎(小歌萨拉班扎)的神变。

为了摧毁这两座黑房子,外道们立即念密咒,正在念颂时,两座人头像的黑屋变成了两堆黑碳,可人们都知道,那仅仅是魔术而已。这时,外道又开始作法,如同有火球落入佛教徒的座列中一般,一些佛教徒身上开始燃火,阿阇黎立即呼风唤雨。瞬息之间,乌云飞集,大雨倾盆而下,佛教徒身上的火焰被扑灭。对方的每一个幻变,阿阇黎都用相应的幻变一一制服,他用魔术来摧毁了魔术。

外道四位最主要的尊者坐在看台中间,阿阇黎用咒语把他们变成了四只大老鼠;他念诵香阿日派之咒,使外道每个人家中的金银珠宝都变成了土石瓦砾。至此,外道乱作一团,彻底宣告失败。因为阿阇黎所取得的决定性胜利,而使佛教在当地极为兴盛,时至今日,那里的佛教徒依然人数不菲。

虽然小歌萨拉班扎胜幢高悬,但他的心却沉到了最底部。他想:人们都以为这是我的神变,可我只是用各种密咒、魔术和幻术在欺惑他们,我造下了不可估量的恶业,闻思佛法成了我增长贪欲名闻、嗔恨仇敌之因,现在,我要舍弃这一切,做一个扎雅巴瑜伽士。

他远避他乡,匿迹埋名地独自修行。此时,他的因缘已经成熟,小桌布瓦上师在他的人生中终于出现。上师在《胜乐金刚》和《喜金刚》的坛城中为他灌顶,并赐予他一切教授。同时,他在父续母续等各自的传承上师前,也与在小桌布瓦上师前一样,恒时随顺承侍,令师欢喜,并获得众多教言。他长期熏修,前辈的那布秀拔、布日巴、得洛巴等上师,也到他定中或现身其前,与他一一面见,并授予他口耳相传的窍诀。

十二年中,他在东方萨绕巴嘎森林里苦行,断食,仅喝水,泯灭了对食物的贪欲,唯以甘露妙法为食。他的证悟如虚空般空寥清澈。他在万丈深渊之间飞翔,如同一只翅膀纹丝不动的鹰;他的神行双足比风还要轻盈,一个月的路程他一个小时就可以悄然而至。凶猛的野兽带给他花果饮食,在他身边亲昵地绕转,所有的夜叉都是他的奴仆。他见到无数本尊,了知一切众生的心,他应众生的不同心性和根基随缘点化,阐演佛法,成为当时印度具有最丰富教言和最神奇的成就者。

有一天,那布秀拔上师现身其前,为他授记:“未来,你将以具有戏论的行为利益众生,这样跟随我扎雅巴瑜伽士的主尊,我也会加持你。”在后来的十三年中,他共有二十个明妃,他带着她们四方云游,行持有戏论的行为,拜见了许多扎雅巴瑜伽士。之后,他在一个叫卫果扎的寺院住了七十二年。他在人间共住世157年。

据说,扎雅巴瑜伽士的许多有序的传统都是他创立的。在他漫长的富有传奇色彩的一生中,他弟子如云,但最主要是阿阇黎阿思达嘎那。

 

37.阿思达嘎那——闻睹歌舞而开悟

 

这位阿阇黎最初是一位外道瑜伽士。他降生在扎雅嘎拉,精通神秘学和逻辑学。后来他修持大自在天尊,成就了水银悉地。他可以进入非人之地,并能永葆容颜。他成就了很多密咒、魔女和夜叉的恶咒等。当时,因为他目空一切,便提出与扎雅巴瑜伽士比试功夫,不料却被对方抢夺了水银悉地的力量,而他所成就的密咒对扎雅巴们也没有丝毫作用。从此以后,他对佛教生起了信心。

他在班智达阿阇黎绕那绕吉达、布布德占扎、德瓦阿嘎绕面前听取教言,同时又听授《胜乐金刚》、《喜金刚》、《大威德》、《四想续》及《密集续》五大续部深奥精深的法义,并无碍通晓。后来,他见到小歌萨拉班扎上师,在他面前听授了一切教言精粹。如干渴之人于清凉甘饴的泉水一般,他孜孜不倦,一意修持。为避免色声香味触五妙欲对修行的影响,阿思达嘎那到森林中修行了七年。于光明境界中一一得见前辈的乐耶巴、贝塔拉巴上师,并得授无上教言。他们对他授记:

“如果你去城市,你将如愿以偿。”

第二天一早,阿思达嘎那启程走出森林,渐渐进入城市,一路上,他惊奇地看见了许多身着盛装、载歌载舞的人们。以此因缘,而使他的心相续在这一刻得到了完全解脱——七年的森林苦行在这一刻终获成就。

从此,他在印度各地的有缘弟子前频频显示神变,传讲佛法,相续因其而获得解脱的众生不计其数。二百年中,时光在他的体内停滞,使他青春之颜永驻。这位上师造了各种注释续部的论典,并把自己的证悟写成道歌,数量多如繁星。

 

38.智友——上师之因和上师之缘

 

阿思达嘎那把法传给了益西协尼(智友)。

虽然从智者方面来说,班智达智者的传承非常多,但我上师未详说。以加持受教的传承而言,在阿阇黎小歌萨拉班扎、阿思达嘎那、益西协尼这三位上师期间,如果按照班智达智者的传承,则已经有十五位或二十位上师了。

益西协尼种姓贫民,在日德卜拉降生,于东方一个叫绕嘎达的殿堂出家。修学小乘大众部,大众部的律典和《阿毗达磨》,以及大乘的所有经典和论典他全部通晓。他依止了为数众多的精通密法的阿阇黎,并在他们面前听授了《密集金刚》、《大威德续》、《胜乐金刚》、《喜金刚》、《月密明点续》、《大手印明点续》、《时轮金刚》等,并彻底了达无余。他也是达玛巴的传承弟子,还在一位扎雅巴上师前听授了《马哈雅续》、《四想续》等。

正当他在修习这些深奥法门时,永不衰老的大成就者阿思达嘎那出现了。他为他开示了三教的所有教言,益西协尼的相续中生起了圆满次第的境界。在跟随上师的宝贵时光里,他常常祈求上师告诉他,什么时候他才能够成就。有一天,上师说:“你是不是曾问过我你什么时候才能成就?”

智友激动地点头。

“再过十二年,”上师说,“有一位大成就者在月洲出现,他智慧非凡,是一位获殊胜成就的阿阇黎,我的教言是因,他的教言是缘,那时,你将获得成就。”

“现在,”上师说,“是去邬金刹土的时候了。”他一边说一边腾飞而去,最终消逝在虚空中。

在这以后的十二年中,智友以猛烈的意愿日夜修行,终于生起殊胜的光明境界。他本欲行持密宗禁行,以使他的等持之力臻至化境。但因担心外道会群起而攻之,从而对佛法造成损害,经思虑再三,最终放弃了。

这时,上师授记的时间已到,他前往月洲。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地方,一位叫护喜论师的阿阇黎也动身向月洲而来。智友拜见了这位上师,上师为他传授“四手印”的窍诀。听述前三个手印的教言时,他心中暗生一念:虽然“四手印”如雷贯耳,但他以前听授的窍诀似乎更为殊胜,他渐生骄慢。在听最后一个大手印窍诀时,忽然,天空如云霁日出,他彻见了与上师智慧之身一般无二的自心本性,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谴除,一切心境均现为大乐智慧的游舞——他由此彻悟了诸法究竟实相。

他走出护喜论师家门,前往东方。两百年以后,他再次见到了至尊上师阿思达嘎那。他行持密宗禁行,没有去从前僧众住的地方,而是去了扎雅巴瑜伽士的聚集地。他没有舍弃僧相,但行持的是有戏论的行为。三年以后,有时他行持无戏论的行为,有时是极无戏论的行为,他把它们结合起来,任运而行,前后共六年。最后,他获得了大手印的殊胜成就。

屋之夏那有一个叫卓各达那塔的外道殿堂,因供奉的遍入天石像而著名。那座石像屡显灵异,信众求问之事无不应验,因此香客如云。一天,尊者和四名瑜伽母来到殿堂门口,向香灯师请求拜见殿堂。香灯师见来者来路不明,便去殿后请示教主。

教主沉吟道:“佛教徒虽对我们没有信心,但这位看来是一个在家居士,他可能是把我们的主尊当作土地神来朝拜的。”

尊者一行得到开许后,昂首进入殿堂。但他们对殿中一尊尊森然的天然石像并未正视一眼,而是久久观摩殿内的雕栏画壁和石座的花纹。瑜伽士的骄矜无礼激怒了香灯师,他便用棍棒去打他。尊者吹起角螺,角螺之声从远方滚滚而来,浑厚、低沉,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力量。扎嘎达那塔(遍入天像)等殿中天然石像的四肢和诸根一一断裂坠落。自此,它从前的威力骤减,而当地被毁坏的佛教寺院则得以重新恢复。在三个国王在位的将近一百年左右的时间里,屋之夏那地方的佛教都极为兴盛,至今那里还星散棋布着古代遗留的寺院。

尊者获得了无碍成就,以四种看式利益众生。他现量见到实相本义并广泛宣讲,虽处浊世,但他的弟子中获得象虚空一样境界的却有一千人,获共同成就的则不计其数。其中获殊胜成就的有四位:阿阇黎达玛嘎拉,他在铜洲获得虹身成就,加上月光瑜伽母和班扎日日瑜伽母,这三位是他以前的弟子。他后来的一个弟子是大成就者耶瓦日日(寂密),这四位都是名闻遐迩的大成就者。

 

宝源语第五品光明大乐教言受教传承终




[1]绳子:此处用绳子似乎与文义有点不相符,望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