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品:零散窍诀

 

50.失而复得贝勒巴

 

零散窍诀来自大成就者果绕夏的窍诀传承。

尊者果绕夏的传记在十二个村落,被牧童们在野草如茵的天地间广泛传播。他们说,尊者门拿巴依靠大自在天获得了共同成就,在他面前,果绕夏获得了风的瑜伽教言。修行圆满之后,从他内心自然显现了大手印的智慧。虽然有这种传说,但我的上师把它暂时搁置一边,没有采用,这里采用的是大班智达寂密经过考据的历史。

我的上师佛密亲见过果绕夏亲传教言的大部分弟子,其中,具有无边加持和力量的是三位大阿阇黎:八达衮波、那波衮波、占西衮波。这里采用的是他们共同承认的史实。我的上师是这样宣说的。

在印度东方,有一个婆罗门,名叫贝勒巴。他在积攒了足够的资财之后,于十二年中,杜绝人间一切凡尘琐事,闭门修持水银丹金术。可是,十二年过去了,没有出现一丝成就的瑞象,此时,他赖以维生的财产已全部告罄。他走出关房,无比悲愤失望、心灰意冷。他把视若超胜人间一切珍奇异宝的《水银丹金术修法仪轨》扔进了恒河,它很快淹没在滚滚西去的恒河水之中。从外到内,他一无所有。

他四方漂泊,一天,来到了屋之伯下。当他在那儿的一条河中沐浴时,身体碰到了漂浮在水面上的一样东西,他拿起一看,正是自己曾投入恒河的《水银丹金术修法仪轨》。它完好无损,字字清晰,在恒河的千万条支流之中,它竟然能与他再次相遇!这带给他一个秘密的讯息,并在他心中燃起无以名状的希望:这是他修此法将获得成就的象征!

他回到家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和虔敬依法潜修,一天,他看见白色的、晶莹如珠的水银右旋沸腾,并发出清幽的妙音,房中也降落下瓣瓣花雨。他惊奇莫名,一一询问家人,可谁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稀有的景象。贝勒巴有一个愚笨的女儿,她说:“有一次,我来月经的时候在这个房间沐浴,从那以后,就出现了这种现象。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贝勒巴详细观察,思维前前后后的所有经过,最后终于发现:以前,他不知道什么叫红橄榄,在修水银丹金术时,需要一个秘密的配方,在这个配方中有红橄榄。他曾经四方寻觅,可一直不能如愿以偿。是他愚笨的女儿在屋中沐浴时,一滴经血滴到他的水银丸上,才使他修持了如此之久的水银丹金术才得以成就!

自此以后,在长达六个月之久的时间里,他遵循仪轨,小心翼翼地享用水银,在无有任何疑惑的感恩心境中精进修行。不久,他一家六口——包括他和妻子,儿子和儿媳,女儿和一匹马,全部依靠圣物加持获得了持明果位。

贝勒巴成就之后,生起吝啬之心。他飞离南赡部州,把自己隐藏在须弥山大海中的一个小岛上,在他居住的一块天然大岩石的四周,挖了一条深深的壕沟。这样就没有人可以越过它来到他面前,向他索讨他的水银点金剂。其实,他是依靠黑鲁嘎明咒成就的悉地。

龙猛菩萨听说了他的成就。他有一双依靠空行母的明咒可以在虚空中飞行的鞋子,它们用树叶织成。他把其中的一只藏在身上,另一只穿在脚上,穿越空中,径直降落到贝勒巴隐身的小岛,并向他求取水银点金剂。

“如果你给我你的鞋子,”贝勒巴说,“我可以给你。”

龙猛菩萨与他一言为定。

龙猛菩萨在贝勒巴面前听受了水银丹金术的所有教言,贝勒巴把它们全部传给了龙猛菩萨。龙猛菩萨脱下脚上的一只鞋,双手敬奉,供养给上师。他穿上藏匿的另一只鞋,腾身而起,飞回了南方。从此,丹金术的教言被龙猛菩萨广泛地弘扬开来。

在印度北方一个叫么那扎的地方,有一座登果匝山。当年,龙猛菩萨曾想用水银点金剂把它变成一座金银山,以此遣除众生的贫穷和困乏。可度母认为,未来众生会因为贪欲,而为它引发无穷事端,造成流血和战争。为了制止他,度母加持登果匝山在瞬息之间变成了一座盐山。如今,人们都称登果匝山为“拉兹拉山(盐山)”。

 

51.焜然之灯扎拉巴兹瓦

 

很多寂静的时刻,在贝勒巴的心里,隐然生起阵阵自惭和愧意——为了自己因悭吝之心,殚精竭虑地躲藏在这须弥山大海中的小岛上。他穿上龙猛菩萨的那只鞋子,飞回南赡部洲。他的身体虽然已经获得了持明果位,可他内在的证悟尚未全部具足。他浪迹在尘土飞扬的酷日下,怀着热切、谦卑和虔诚的希望,期盼能值遇他生命中的上师。终于,有一天,他的上师出现了。

他就是阿阇黎扎拉巴兹瓦,一位大手印成就者。贝勒巴在上师面前听获了独到的教言,他废寝忘食地精进修行,不久便在相续中生起了殊胜的智慧。开悟之后,一首又一首金刚歌从他的心性中层出不穷地涌现。道歌之声伴随着他遍及他走过的每一片尘埃,饶益了经过他身边的每一个众生。为了报答上师的深恩,他把他的丹金术教言奉献给了上师。上师扎拉巴兹瓦依循水银丹金术的仪规修持,立即获得了成就。他将此修法广泛弘扬,利益了无边无际的众生。

在印度扎马拉一带,生活着许多牧民,其中一位首富家中有几千头犀牛、牦牛和野黄牛,还有骏马和山羊。他家的儿子娶了一个媳妇,媳妇生了一个特别善解人意的儿子。

有一次,当地举行盛大的宴会,庆祝一个传统的民间节日。家中所有人都身着盛装奔赴宴会,只留下媳妇与小孩。此时,很多世以前已经注定的因缘在这一刻成熟,大成就者扎拉巴兹瓦宛如从天而降般出现在他家门前。他向媳妇化缘,媳妇欣然请他进屋,供养他丰盛的斋饭。阿阇黎告诉她,“如果你家人没有不高兴的话,请准备斋饭,我明天来应供。如果他们不高兴的话,我在山上的森林里烧火,你到我跟前来。”

天暮时分,家人们归来,发现器皿里的食物均剩下了一半。尽管媳妇再三解释,家人依然勃然大怒,对她漫骂呵斥。媳妇哭着带孩子跑到了山上。一团温暖闪烁的篝火,照亮了无比黑暗的山头,如永不泯灭的焜然之灯,把她引导到上师面前。上师传授她丹金术的修法,母子二人均获得持明身体。人们闻讯寻迹而来,向上师恳乞教言。上师把丹金术传给了他们,有三百多人获得了持明果位的身体,并因此得到了极大的利益。

消息传到王宫,国王带着眷属来到扎马拉。当国王进见上师,向上师顶礼时,阿阇黎双目威光赫赫地怒视着国王,手中的碗“哐啷”一声掉在地上。碗落之处,龙女从地下应声而出,向国王惠赠了许多龙宫里的珍异宝珠。国王知道阿阇黎是非凡的成就者,他在山上的岩洞旁为阿阇黎造了两座殿堂,一座供阿阇黎与两母子居住,另一座供给阿阇黎的三百弟子。

不久,那个孩子也能赐人悉地。他的眼睛能够赐眼药,耳朵赐妙丹,口赐宝剑悉地,鼻子赐土行,金刚杵赐点金剂,肛门赐丹金术。他们三人住在一席垫子上,直到弥勒佛出世之前,他们将一直如此饶益众生。人们称那里为“扎巴扎之”。据说,如今只要人们向他们至诚祈祷,立即就可以获得悉地。

 

52.把明妃幻变成鸡的格格芝巴

 

扎拉巴兹瓦的弟子是大成就者格格芝巴。

据说他是获得阿阇黎拉耶巴的外灌顶而成就的,事实究竟是否如此也不一定。不过,格格芝巴在拉耶巴上师前获得了所有窍诀,他在云游尸陀林时接受了十二个明妃,每次,她们跟随上师去城中时,上师便把她们全部幻变成鸡。因此,人们称他“格格芝巴”。有两位成就者叫格格芝巴,虽然同名,但风貌迥异,事实上,两人是同一心识。

格格芝巴的弟子是门拿巴。

 

53.鱼肚里住了十二年的门拿巴

 

门拿巴是印度东方马卡日的一个渔夫,曾修持过风瑜伽。有一天,他用鱼竿钓到一条大鱼,结果被那条大鱼拖下河,一口吞噬入腹。因为他的寿异熟业和受用异熟业均未尽,并修过风瑜伽的缘故,所以在鱼肚里未死。洛河达河流的源头出自冰雪皑皑的藏地,它流经一座叫厄马哥日的大山。那条吞噬门拿巴的大鱼就在那条河里,它游到厄马哥日山的山脚下时,大自在天正对厄马得瓦天女宣说风瑜伽。渔夫将听到的大自在天所传修法一一牢记,并在鱼肚里日夜修行,但一直没有成就的征兆。一天,当地的渔夫抓住了那条大鱼,剖开鱼肚时,发现里面坐了一个金刚跏趺而坐的人。

这时,马卡日以前的国王已经去世,门拿巴的儿子也已经十三岁了。他在暗无天日的鱼肚里整整住了十二年!

门拿巴带着儿子来到上师扎兹巴面前。他一直渴求着能遇到一位殊胜、具缘的上师,在其前亲聆教诲与指导,此刻,盼望期待已久的这一天终于实现了!之后,他秉持上师无比珍贵的教言,如饥似渴地修行,父子二人均获得了卓越成就。人们称父亲为大成就门拿巴,儿子叫大成就者玛兹扎巴。

 

54.被砍断四肢的太子卓让嘎巴

 

门拿巴有三位获大成就的弟子:哈勒巴是一个农夫;马勒巴是一个守林人;刚巴勒巴则是个算命先生。

门拿巴的儿子马兹扎巴有两位心子:卓让嘎巴和果绕夏纳塔。

卓让嘎巴是一位太子,为王后所生。因他相貌庄严,骨骼俊逸不凡,招致国王的第二个王妃对他心生情愫。一次,国王因国事外出,王妃借故常到太子跟前,话语撩拨,娇态百种,可太子纤尘不染,一身清虚凛然之气。王妃求爱不成,恼羞成怒。当国王从远方归来时,她把自己的衣服撕烂,乌黑的云鬓撒满土灰,将身上弄得皮破肉绽、血迹斑斑,等候着国王。国王来到她的寝宫,惊问:“爱妃,这是怎么一回事?”王妃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都是你的太子干的好事!”她说:“自从你走后,他一直来求爱,死缠白赖,我没有答应他,他就对我作出这样的事!”

国王听后怒不可遏,他不假思索,便下令砍断太子的四肢。国王手下砍断太子四肢之后,把他扔到了驿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一天,阿阇黎马兹扎巴出现于那条驿路,驻足在这位令人不忍目视的悲惨太子前。太子见到上师,如见到生生世世的父亲一般,所有的委屈和辛酸涌上心头,他把自己的一切向上师倾囊而泻。上师的目光无限悲怀,充满深爱。

“你的生活我可以解决,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修行十二年?”

太子含泪点头。

上师告诉他的一个家财丰厚的牧民弟子:“在那条驿路的一棵树下有一个手脚被砍断的人,希望你能在十二年中供养他所需的饮食。”牧民弟子答应了上师。

十二年过去了。

一天,一群商人星夜兼程,从太子身边经过。

“你们是什么人?”太子在树下问。

商人以为他是国王的收税人,便谎称:“我们是卖木炭的。”

但太子解读他们的心就像看碗中之物一般容易。他说道:“既然如此,就愿你们所有的物品都变成木炭。”

第二天拂晓,商人们赶到城中繁闹的市场,打开牲口身上驮着的口袋,发现所有的货物都变成了木炭。他们在一起反复追忆商讨究竟是什么原因,最后,他们想起了太子说过的那句话。当时他们每个人都听到了那句话,可没有任何人在意。明白之后,他们心急火燎地沿路返回,十分担心那个没手没脚的人会从空气里消失。他们来到正在等候他们的太子面前,既焦虑不安,又充满希望地恳求他的宽恕,祈祷他千万让他们的货物复原,太子说:

“那就让它们复原吧。”

商人们赶回市场,发现那一袋袋木炭已变成他们失去的货物,他们欣喜若狂,用献新之物供养阿阇黎,可太子摇头没有接受。他深邃的目光直视前方的虚空,发下如是之愿:

“愿我的身体能够恢复如初!”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已完好如初。

其后,太子将无量有缘众生置于解脱安乐之洲,在智慧事业圆满之际,他结束了此生在南赡部洲的化现,飞回了他的来处——清净刹土。

 

55.果绕夏纳塔——令一千万众生得度

 

阿阇黎马兹扎巴的第二位心子是大成就者果绕夏纳塔。

果绕夏纳塔出生牧民,后来成为一位颇具天分的厨师,可是,他在随后遇到了阿阇黎马兹扎巴。在获得上师的教言之后,他断尽一切琐事,远离尘嚣,昼夜修持,最终获得了悉地和神变。在身心无限自由的自在与安乐中,他常常想到受自心束缚的可怜众生。

“我应该把自己的证悟境界传达给他们。”他想。

他的足迹遍及各地,长久以来在内心苦苦寻觅解脱的人们遇见他,如干枯之树获遇甘霖一般,他的教言令他们觉醒了心中的明镜。他以非凡的心力发愿,在一千万众生未得度之前他绝不去清净刹土。他的愿望如是实现,他成为一千万众生的祥瑞依怙。他的伟业宏大辽阔,在此恐繁不述。

他有十二位大弟子,其中一位受教传承的弟子是大成就者嘎那日巴。

 

56.嘎那日巴——与“哈哈拉邦嘎娜”同眠

 

嘎那日巴是梅日地方的一个国王。虽然他王妃众多,可在娶了邦嘎娜王妃之后,他体会到了一种极为深厚浓郁的感情。几年来,他们心灵交会,两情缱绻,难舍难分。一天,国王突发奇想,想考验邦嘎娜王妃对他的情感究竟深有几许。他让人对王妃谎称国王已经被老虎吃掉,自己则躲在王宫的花园里,观察王妃的反应。邦嘎娜听到了这个消息,她的世界坍塌了。她伤心过度,五脏俱焚,终于气绝身亡。

邦嘎娜的尸体被扔到了尸陀林,国王终日厮守在邦嘎娜的遗尸前,寸步不离。他不回王宫,一直在尸体前叫着“哈哈瓦邦嘎娜”!尸体慢慢腐烂,露出累累白骨,白骨渐渐地风化。有人说,国王就这样过了八年,也有人说,国王和邦嘎娜的骷髅过了十二年。

一天,大成就者果绕夏纳塔来到尸陀林,双手捧一只盛水的瓦罐。他两手一松,瓦罐悠悠坠落,裂成碎片。这个瓦罐名叫“贼波”。果绕夏纳塔伤心欲绝,不断地叫着“哈哈瓦贼波”!他一直哭着,守着“贼波”的碎片。国王在一边忍无可忍,暂时停止了对邦嘎娜的思念、悔恨和呼唤。

“你这个瑜伽士真的很笨!”他说:“瓦罐破了,值得你这么伤心吗?难道它会永远不碎吗?你再找一个瓦罐不就完了!”

“你这个人也很笨,”阿阇黎说:“我的瓦罐碎了,还有碎片,你的邦嘎娜连微尘也不见了,你还在这里痛苦不堪。”

国王如梦初醒,恍然明白这一切都是这个瑜伽士的权现,他是一位大成就者。他立刻请求果绕夏纳塔摄受。

“有一个条件,”上师说:“你要舍弃王位。”

国王嘎那日巴弃王位如敝帚,跟随在上师身后。上师时常示现酷爱酒肉之相,一天,前国王嘎那日巴进城为上师购买酒肉,有一个女人有六头猪、六瓶酒出售。她对嘎日那巴说:“你就是拿来金山银山我也不会把它们卖给你,如果你把右眼珠挖出来,我就把它们全部给你。”

嘎那日巴毫不犹豫,当下挖出他的右眼珠。他回到上师的住处,把肉和酒供养给上师。

“你的右眼怎么了?”上师问。

“为了供养上师,我把它挖出来给了卖肉的女人。”

“真的吗?”上师说:“如果这是真的,那你把左眼珠也挖出来吧。”

嘎那日巴立刻挖出左眼,双手敬奉给上师。上师极其欢喜,为他做了特殊加持。三年之后,嘎那日巴的双眼恢复如初。又过了三年,上师证悟的深意融入他的相续中,他体验到了深度法界天空一般的心性。

嘎那日巴又叫贝拉嘎塔,他的弟子是那果巴,藏语称为“裸体尊者”。当代有很多人把嘎那日巴和巴塔日混为一谈,这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57.裸体尊者那果巴

 

那果巴身上连一件氆氇也不穿,因此被称为“裸体者”。一次,他到南方果日王妃的后宫传授教言,国王心生极大的嫉妒和嗔恨,他把阿阇黎的五肢全部砍断,扔于各方。可转眼之间,它们又回到阿阇黎身上,如此一再反复。当国王第七次砍断他的五肢时,他向国王发出诅咒,国王的五肢当即自然断裂,并一命呜呼。众人向上师苦苦哀乞,经上师加持,国王死而复活,五肢得以恢复。后来,这位神奇的阿阇黎去了玻玻那山,至今未舍色身,永驻人间。

 

58.“罐怙”果仁纳塔

 

裸体尊者那果巴的弟子叫果仁纳塔,他也是小布日巴的传承弟子,人们称他“罐怙”。

在果仁纳塔修行的最初几年里,一直为世间琐事而散乱,心意无法集中,修行不见任何效果。有一天,他痛下决心,发愿坐进一只大罐,若不得到悉地就绝不出罐。他进入罐中外缘尽灭,内心顿歇,渐入佳境,进入了一缘专注的三摩地,并在罐中一住就是十二年。十二年的修习、净化,祛除了他所有的业障,他终于瓜熟蒂落获得了成就。

之后,他向有缘众生传授教言,在此生所化有情圆满之际,他在恩师裸体尊者前示现遁身,消失在触手可及的空气中。

 

59.乞丐屋郭绕纳塔

 

“罐怙”果仁纳塔的弟子是屋郭绕纳塔。

屋郭绕纳塔是印度中部一位国王种姓的儿子。自幼父亲早亡,被哥哥养大。屋郭绕纳塔在“罐怙”果仁纳塔面前听获了金刚瑜伽母的修法,除此之外,十八年中,他没有学过一样世间或出世间的学问。他的嫂嫂对他寄居她家,不学无术、无所事事的情形早就忍无可忍。

“像你这样愚笨的人在这个世界有什么用!”她常对他投以鄙视的目光,用恶言侮辱他。最后终于将他逐出家门。

屋郭绕纳塔沦为最底层卑贱的乞丐,对人世生起了强烈的厌离之心,灭尽了对世间的一切贪欲和执著。除了以乞讨果腹外,在其余的时间里,他完全沉浸于另一个世界。他一心修持曾从“罐怙”尊者那里得到的金刚瑜伽母修法,如此过了十六年。十六年之后,他获得了胜妙的禅定。

他前往厄马天女的胜地赫嘎拉则,在天女的石像旁入于深度的三摩地,一次入定就长达六个月。厄马天女感到深深地恐惧和担忧。

“瑜伽士,”她说,“日德得禾咯呐革呢德呢德诶。(我可以赐你神变和宝藏。)”

“神变和宝藏有什么用?”他回答:“如果你能赐我智慧悉地,我可以接受。”

“我没有智慧悉地可以赐给你,”厄马天女说,“你应该从果嘎尊者那里求取此悉地。”

听从天女之言,屋郭绕纳塔开始了寻找果嘎尊者的旅程。

一天,他来到果塔巴日,在无数瑜伽士的行列中,处在最末位、最卑下和默默无闻的那位就是果嘎尊者。他满脸疙瘩,相貌丑陋,四肢流着脓血,令人见而生畏,避之唯恐不及。屋郭绕纳塔来到他面前,极为恭敬地向他顶礼,恳祈尊者赐予他智慧悉地。尊者的目光富有深意,他将一碗汤做了加持,赐给瑜伽士。瑜伽士一口一口小心虔诚地喝完了它。从此,他对一切所知均获得了自在,原始法界大清净的法性在他心中显露无遗。他获得了大成就,每一个众生都因见、闻以及接触到他而启开了心性之门。

屋郭绕纳塔把教言传给了大班智达绕德各巴。

 

60.兼容并蓄的绕德各巴

 

绕德各巴出生在印度南方,是一位商主种姓的儿子。自幼,他就对出家人飘然出尘的风采心驰神往,长大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在佛教一切有部中落发出家。他天赋超群,《戒律十万颂》、《般若十万颂》等论典都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对于外道的各种学问,他也兴趣盎然,它们在他开放宽阔的心胸内兼容并蓄,无有任何冲突和对立,均启发了他的想象力和理解力,从不同的层次和侧面为他开启了通向无限之门。

为了寻找最神秘、最令他怦然心动的密宗金刚乘的深奥要义,他的足迹遍布东方大海上无数远离人间的海岛和西方许多证道真人出没之地。他在大阿阇黎宝称上师前,以十三坛城获得了灌顶;在绕康地方,大阿阇黎加纳各巴前以十六坛城获得灌顶;并在尼泊尔班智达绕夏巴拉桑哈前获得灌顶和教言,听闻了大量续部。

一次,在印度东方一个盛大宴会上,他遇到一位衣着破烂,相貌奇癯,酷似外道的瑜伽士,两人交谈时,绕德各巴惊奇地发现他有他心通,他问瑜伽士姓名。

“我是成就者阿思达嘎那。”瑜伽士平静地说。

绕德各巴依止阿思达嘎那尊者一个月之久,他为他讲解教言,它们来自他深层的实证经验。同时,他依止大成就者屋郭绕纳塔,在他面前听受了无数教言。在他一生中,曾在南方的日勒绕德等地的三十个寺院里担任过住持长老,他了知《五十续部》的一切密意与注疏,对生起次第道获得了稳固的超离意境之境界。

 

宝源语第八品零散窍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