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亲论师略传

 

 

雍怎益西加参 著

索达吉堪布  

 

被誉为“世界智者之顶饰”的世亲论师,与无著菩萨实为一母所生。无著菩萨降生后,遂次第于多位上师前学习共同学问,后即出家求道。待其出家后,于长时期内一直勤苦修习菩提心不辍,日久功成,早先所发弘法利生之愿终于因因缘成熟而得以真切实现。

无著菩萨之母——婆罗门女明戒,后与另一婆罗门又生下一相好庄严之子。此子出生后,按婆罗门传统,家人用苦胆在其舌上写一“阿”字;又采用吠陀论典中的其他教授为他行种种仪轨以使其智慧敏捷。年岁稍长之时,又以沐浴、清洁等方式抚育其渐渐长大。伴随着年龄的成熟,他开始跟随母亲学习文学、历算、四吠陀等共同学问,并将之全部精通无碍。

其后某一日,母亲对儿子这样谆谆教诫说:“儿啊,我把你生下来并不是为了让你守护种姓,也不是为了其他世间目的,生养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日后你能弘扬佛法!因此请你务必出家证道,以广学三藏、弘法利生。”如是劝请后,世亲论师遂于那烂陀寺正式出家为僧。

剃除须发后,他严守阿阇黎与上师之教言,连最细微的戒律学处也如守护眼目一般严谨持守、丝毫不犯。在戒律清净之基础上,他精进修学三藏,并将之完全通达掌握、了然于胸,且因此而成为了一名智者。为了能把握对法藏之精细法义,为了能清楚了知声闻十八部各宗各派之特性而不笼统颟顸,为了能掌握自他如大海般之宗派的教义,他又来到了众多智者及诸大成就者的摇篮——克什米尔,并依止大智者登桑(众贤),且在其前闻受了将诸多阿罗汉所造之七部对法论及四大毗奈耶经汇集而成之《大毗婆沙论》。此论被以前的智者称之为《有宗海论》,亦名《有宗法藏论》,如此大论最后亦被他全盘掌握。他对此论的一切意义均无半点疑惑,凭借自己的无垢智慧仔细观察、抉择后,他终将《大毗婆沙论》融会贯通于心。

从众贤上师那里将其所有的三藏传承一一得到后,他也成为了了不起的大智者。从此后,世亲论师即开始在克什米尔无量无边之所化众生前广宣佛法,同时,其无垢理智亦日渐于当地广弘开来。其后,他即准备动身前往印度。

当其时,眼见尊者弘法事业如此广大,魔王波旬顿感无法忍受。于是,他便设法改变了许多强盗以及沿路收费者的心态,结果这些人竟把尊者随身携带的所有佛像、经书、资具等统统劫掠而去。当他把它们又重新置办起来时,这些人再次将之洗劫一空。如是情况,世亲论师总共遭遇了三次。后来他则思量到:财产、法本虽说没有了,但大法却早已铭刻于我心,任谁都无法抢走!想到这里,他便决定随身不再带任何物品。下定决心后,他就徒手经过强盗、收费者聚集之处,并终抵那烂陀寺。

之后,他开始于众多持藏法师前广讲佛法,也就在此时,他听说了哥哥无著菩萨已造下许多论典这一消息。闻听之后,他即如是说道:“呜呼无著于森林,十二年中修等持,奈何等持未修成,徒造论典大象驮。”他即如此对大乘法门及大乘行人肆意诋毁。

哥哥听到后,深恐弟弟所言所行违背正法及因果,为制止他继续造作谤法恶业,无著菩萨便派了两个弟子到弟弟处念诵《十地经》及《无尽慧所说经》。他们到了那里以后,随即于早晨及黄昏时分念诵这两部经典,其诵经之声终被世亲论师听到了。刚刚听闻时,他若有所悟地说:“大乘法门诚可谓因善妙、果散逸。”听到第二天黎明时,他终于深有感触地说:“大乘法门不论因果都非常善妙,看来我已造下诽谤正法的罪过了,这都怪我那不知遮拦的舌头!”说到这,他就准备割去自己的舌头以示忏悔。就在他寻找刀子的当口,无著菩萨派来的那两位弟子急忙劝阻道:“遣除毁谤大乘佛法所生罪过之方法,你兄长无著菩萨那里就有,请前往求取。”

就这样,世亲论师最终来到了哥哥所在之处。在哥哥面前听闻了大乘法义后,他对之生起了强烈信心,于是便在无著菩萨前痛自忏悔,并次第闻受起大乘教义。当时,无著菩萨与弥勒菩萨已无分无离,无著所作所为之一切均一一向弥勒请示。世亲了知后就向哥哥请求道:“我亦欲见兄长之本尊。”无著便回答说:“我可替你请示一下。”当他对弥勒菩萨转达了这一请求时,弥勒菩萨对世亲回答说:“你本一凡夫,又毁谤大乘佛法,故今生见我之因缘怕不具足。为忏清罪过,你应广造大乘经典之注释,且须念诵顶髻尊胜陀罗尼,如此方可于来生见我。”

当世亲对哥哥的信心愈发增上时,他造了这么一首偈子:“兄长如龙王,我似求雨雀,龙王虽降雨,无法入雀喉。”

遵照弥勒菩萨的教言,他首先造了《菩提道次第上中下三士道观修法》一书;为详细阐述上士道修行四谛之理,接着他又造了《阿毗达磨俱舍论》一论,和其他供品一道,寄给上师众贤以为供养。众贤弟子看过后纷纷议论说:“《俱舍论》中有许多‘传说’、‘据说’等不确定性词语,此种语气分明表示世亲对我宗有所不满。”但众贤却另有看法:“世亲论师乃对造论极有造诣之智者,此类话语只不过是他造论之时的一种修饰语,并非在对我宗表示不满。”众贤收到此论后非常高兴,他还劝请世亲再造一部《<俱舍论>自释》。

渐渐地,世亲于阿阇黎无著前圆满听闻了所有大乘法门,他只需听一次就可将其内涵全部掌握并熟记。后来,秉承弥勒菩萨之旨意,他欲开始修习本尊法门。不久,他就在一位金刚上师前听受了尊胜佛母及金刚手之灌顶、教言。念诵咒语后,很快就取得了验相及成就——两位本尊都被他一一亲见过。

世亲论师之心相续中最终生起了众多等持之门,释迦牟尼佛教法中所有存在于世的法门、教义终被他一一领悟了达。此时,他已能将声闻三藏凡五百部经典、三十万偈颂,大乘《聚宝经》、《宝积经》、《般若一万颂》等共五百经典,以及五百密续全部了然于心,并且每年都要将之念诵一遍。当他念诵时,每每都会在一大铁盆内倒满芝麻,自己就坐在其中,夜以继日地连续念满十五日,就可把上述经典、偈颂全部念诵圆满。不仅如此,像《般若八千颂》这样的经典,他每天都要念诵一遍。当时的印度诸大智者皆异口同声地共称道,自佛陀涅槃后,已无人能似世亲论师一般博闻强记。

此后,牢记弥勒菩萨教言的世亲论师又开始次第为大乘经典广作注疏。他陆续著有宣说菩提道次第窍诀之《经庄严论释》、《辨中边论释》、《辨法法性论释》、《摄大乘论释》,以及将诸法宣说为唯识所现之理的《唯识三十颂》,及破除外境之《唯识二十颂》、《唯识二十颂自释》。其所著者尚有《宣说三自性论》、《辨五蕴论》、《百品法论》、《赞三宝论》、《释六门总持》、《说七功德论》、《律仪论》、《资粮论》、《随念三宝经释》、《说五妙欲过失》、《一偈颂》、《嘎亚果惹经释》、《十地经讲义》、《无尽慧所说经广释》、《说缘起法》、《十地经释》、《普贤行愿品释》等众多论典。

无著菩萨圆寂后,世亲论师于那烂陀寺为其广做法事,其所做者包括以下内容:每日担当接受出家及授比丘戒之亲教师、轨范师一职;每日不间断地上满二十堂不同的讲授大乘经典之课程;若外道邪说出现,则立刻予以遮止、制伏;以造论等智者所为之三大事业度日……当时享誉世界的所有大智者都对世亲论师佩服得五体投地,因而各个对他毕恭毕敬;每人还根据自己的根性,于尊者前分别聆听不同的佛法法义。应具信者的请求,尊者经常奔赴不同地方向不同根基的众生宣讲佛法。结果,由于尊者的努力,那些佛法衰败的地区,佛法得以再度复兴;以前就有佛法流传的地区,佛法则更加广弘。当尊者到达位于东方的果热地方时,在非常多的有缘众生面前广施大乘法雨,以至白法方面的护法神对他降下纯金花雨。现场目睹者无不对世亲论师生起巨大信心,从此后,各个都依教奉行。以此为因,佛教在当地曾一度极其兴盛。

为使佛法长住世间,不管哪里有僧团,他都要对之广作供养并大兴寺庙。在一个名为沃智布夏的地方,受一婆罗门施主邀请,大乘一万两千僧众曾请尊者于三个月之内广转法轮。在尊者所处之时代,不论听闻还是传讲大乘佛法,其规模都已胜过无著菩萨住世之时。人们都说,大尊者摄受的大乘比丘足足有六万余人;经常随侍左右的三藏比丘则有一千余人。这些弟子个个戒律清净,对三藏广学多闻,完全堪当弘法重任。

阿阇黎世亲在接近一百岁之前,一直呆在印度孜孜不倦地为佛法贡献心力,后见时机成熟,深感有必要前往尼泊尔,于是便带领持藏比丘一千名共同奔赴那里。到了尼泊尔之后,他在当地大乘信众中广讲大乘妙法;为使佛法久住,还于尼泊尔广建寺院。某次在转绕被人们共称为自然佛塔的郭玛萨拉甘得时,他看到一个名为沆乌的在家人装束的出家人正在耕地,随身还挂着个酒瓶子。目睹此情此景,世亲尊者不由感慨道:看来佛法的确已走向衰败了。对此生起厌离心后,尊者对僧人们遂给予了众多遗教,并将顶髻尊胜陀罗尼倒着进行了念诵,然后就示现涅槃,并前往弥勒菩萨与无著菩萨所在之兜率天。在其圆寂之地,具信弟子后建起一座遗塔,此塔至今犹存。

世亲论师这位大阿阇黎一生中培养了诸多可荷担弘法利生之责的弟子,在这些弘布佛法之事业不可思议的弟子中,最具代表性、最负盛名的有四大弟子,即精通戒律之殊胜弟子阿阇黎功德光、精通俱舍之殊胜弟子阿阇黎坚慧、精通因明之殊胜弟子阿阇黎陈那、精通慧度之殊胜弟子阿阇黎解脱部。此处首先介绍精通戒律之功德光。

功德光出生于袜搜罗国一婆罗门种姓之家庭中,少时即将共同学处学习了达,后在佛教教法下出家且受近圆戒。依止大智者世亲时,从其听闻三藏及大乘道次第,并闻思所有大乘经藏。他最终将声闻十八部各自教义不相混杂地全部通达,且能完整背诵律藏十万颂,并经常念诵不已。他即如是闻受佛法并修持,的确称得上是已达自他宗派大海之彼岸的学者,并得等持、总持、辩才、神通等百种法门自在。尤其是依凭世亲论师之窍诀,他次第进修,终获圣者果位。当时之人皆称他为圣阿阇黎功德光,其名声则传于全世界。

为弘传佛法,阿阇黎功德光造了一部汇集四部毗奈耶内容精华的《律海藏》,也即人们通常所谓之《律经》。此部论典实与佛陀经典等无有异,凡出家之人均视之为了达戒律之眼目,如佛教明灯般之前辈高僧大德亦对此论极为看重。他又造了一部容一百零一羯磨仪轨之著作《百羯磨》,至今仍广泛用于为居士、近事男、沙弥、比丘受戒及举行三事仪轨等场合。因此说,他对教法之贡献、对我等之恩德实在无可比拟。

功德光大尊者的事业非常广大,与他在一起的常随比丘就达五千。这些弟子皆谙熟三藏内容;一昼夜中所犯戒律,当忏悔则忏悔、当戒除则戒除、当加持则加持。昔日,曾有众多智者感叹说:佛陀曾将佛法传付七代,这些阿罗汉护持佛法之时,佛法之境遇与功德光尊者住世时无有些微差别。

接下来介绍世亲论师另一弟子——精通俱舍之坚慧阿阇黎。

世亲尊者当年在巴嘎布哈地方用大铁盆装满芝麻、自己坐于其中诵念诸多显密经典时,有只鸽子常在近旁聆听其音。鸽子死后,转生于边地扎玛地方一平民种姓家中。刚一出生他就问家人:“我的上师住在哪里?”父亲惊诧不已地反问他:“你的上师是谁?”他则回答说:“世亲论师。”父亲便向前往印度中央之商人打探,并终得世亲论师之住址。待孩子稍稍长大一点后,即将其送至世亲阿阇黎前。世亲从元音字母开始,一直到所有共同学问都给他传授完毕。

在坚慧年纪尚幼时,那烂陀寺内有尊度母像。某日,坚慧手捧豌豆欲对度母行供养,当时他暗自思量到:她一定会享用我的供品。结果撒豌豆时,豆子全都散落了下来;他接着又供,豆子则再次散落一地;第三次供奉,豆子则第三次散落。坚慧不觉想到:度母未吃前,我先吃豌豆肯定不如理。想到这,他又开始供养豌豆,结果这次豌豆还是滑落了下来。这下,坚慧忍不住大哭了起来。正当他涕泪纵横时,度母亲自现身其前,并安慰他说:“不要哭!我加持你,你回去吧!”从此以后,他的智慧即开始大增,而后人也因此称那尊度母为豌豆度母。

坚慧阿阇黎能将《宝积经》四十九会以上全部背诵,同时也造了此经的注疏,他的大名在当时即已传遍十方。其所造之论主要有为《俱舍论》作注的《天铁霹雳疏》及《大乘阿毗达磨注释》、《八部品类足论注释》等多部。

世亲论师另一高足便是精通因明之阿阇黎陈那。

陈那降生于印度南方僧嘎八达城一婆罗门种姓人家中,出生后不久,他就将婆罗门吠陀及其他共同学问全部烂熟于心。当宿世习气日渐复苏后,他开始将整个轮回看作火坑一般,并对之生起了无法堪忍之厌离心。不贪求婆罗门种姓及所拥有之广大财富、众多眷属等世间受用,他毅然决然地于犊子部施象上师前出家为僧,并得法名陈那。依靠这位上师,他终将犊子部三藏完全无碍了达。

当他生起欲进一步探究大乘教典窍诀之念头后,遂又来到世亲阿阇黎前求教。在世亲尊者面前,他如满瓶倾泻一般,一滴不剩地全盘接受了其总体三藏,特别是有关契经方面的经典以及来自弥勒菩萨的大乘窍诀方面的传承,不仅如此,他还经常讽诵五百大乘经典。陈那论师还于一位金刚上师前听受了文殊灌顶及修法,依而实修后,他即亲见了文殊菩萨之尊颜,并获其甚深教言。从此以后,只要想见文殊菩萨,文殊菩萨立刻就会现身其前,他即可以当面向其求法。

陈那后又来到沃智布夏地方一寂静森林中的山洞中专志苦修,其后,在那烂陀寺与外道辩论时,他彻底将之降服。这位大尊者可从总体方面解释如来一切教法之密意,尤其对因明理论更是善加抉择,他共造有以《观所缘缘论》为主之一百部因明论典。

尊者后又前往沃智布夏地方原先曾呆过的那个山洞继续苦修禅定,后来因对所化无有智慧眼目之众生心生悲悯,他便想赐予他们智慧眼目。加之目睹受教众生大多根基浅陋、智慧愚钝,而以前所造之因明诸论又大半佚失,故尊者乃将以往诸论之法要荟萃集中,欲新造一部总汇因明义理、注疏之大论《集量论》,为此他特意写下了这首偈颂:“敬礼定量欲利生,大师善逝救护者;为成量故从自论,集诸散说汇为一。”写完后,他便将此偈用石头刻写在山洞门口的岩石上。当其时,整个世间现大光芒,同时大地震动,且发出巨响。外道本师觉察后非常恐慌,他们纷纷询问、打探何以至此。其中一名为黑色图加的外道以神通观察后得知,此乃陈那论师《集量论》礼赞颂加持所致。趁陈那尊者到花园之时,黑色图加凭借神通来到洞门外,并将颂词擦去。陈那发现后复又写上,黑色图加则再次擦去,如是者凡三次。

陈那后来就在洞门口写了几句话:“若有人在与我开玩笑,则请再勿擦去此颂,因我写此颂自有其必要;若非尔,来者只欲与我辩论,则请现出真身。”写完后,他就又去了花园。等回来时,黑色图加终于现出原形,陈那一见遂以无垢智慧三次将其降服。外道不服,又提出要求说欲与论师比试神变,随即就开始口吐大火,结果竟将尊者的三法衣及资具等一并烧毁。

眼见此情此景,尊者不由得心生厌离,他当下想到:此类众生,其恶劣难化实乃不可思议,看来我已不能再利益众生。想到这,他就把顶圈抛向虚空,并暗自思索到:顶圈何时落下,我即何时自取解脱。结果顶圈一直也未落下,他只得一直眼望虚空。

就在此刻,其尊颜令人视而不厌之文殊菩萨出现于虚空中,且拿住了那顶顶圈。文殊和颜劝阻道:“善男子,勿如此行事!勿如此行事!不应一遇小乘根基众生即生如此恶念!外道宗派不会损害此论,在你未得地之前,我将一直为你善知识;而此论亦必将成为众生眼目。”文殊菩萨即如是作出授记,并对陈那进行安慰,同时劝告他务必造此《集量论》一书。

尊者从此后即开始发大心,他不断增上毅力,终于将《集量论》造作完毕,赋予了全世界众生此一智慧眼目。接下来他又开始坐禅,并面见了诸多如来,获得了数百等持之门。此时,诸天人为他散花;森林中所有树木、鲜花都向他顶礼;居住于林中的大象等野兽也在他脚下顶礼;而当地的国王及其眷属、民众等人亦对他恭敬顶戴。

其后,陈那阿阇黎又来到南方遮止、制伏外道邪说,并建立僧团、广宣三藏、弘布佛法。然后,他再次前往沃智布夏地方,并使当地国王、民众都趋入佛教。有位婆罗门担当施主,阿阇黎又建立了有很多位僧众住持的寺院。为使当地人众对佛法生信,他通过谛实语使一株已经枯萎的诃子树再度萌发新枝。当时,整个印度都借尊者如是之行持而得以遍布佛法。

接着,他又一次前往沃智布夏地方,在寂静森林中的那个山洞内显现了众多瑞相后,陈那阿阇黎示现圆寂,并前往其他刹土。

因此说,欲修行菩提道次第者,应对大智者世亲论师之功德、恩德生起极大恭敬心,并诚心祈祷;还须精进闻思、阅读尊者所造诸多善说。不应仅皈依教法就得满足,而应对如来经典之无垢密意及经论生起定解,并不懈修持解释如来经教精华之《菩提道次第论》。

 

 

索达吉译自《菩提道次第诸传承上师传》相关章节

公元二零零三年五月十日于色达喇荣     

 

附录:

张建木先生曾译有多罗那他所著《印度佛教史》一书,其中亦有部分章节对世亲论师进行了简介。现从该书中选录出与世亲尊者有关的内容,以方便道友与上文互相参照,从而得到关于尊者的完整印象。

无著的弟弟世亲,西藏有些人认为他是无著的孪生兄弟,有些人认为是教法兄弟,但印度的学者并不这样认为,而说世亲的父亲是一名具足三吠陀的婆罗门,世亲生于圣者无著出家以后的那一年,这两位阿阇黎是同母异父兄弟。世亲从举行增慧仪式到受教多闻以及获得三摩地的情形与乃兄无著相似,他在吉祥那烂陀寺出家后,精研一切声闻三藏,为了穷究对法藏义理,决定十八部的宗义和通达一切学问之道,他前去迦湿弥罗主要依止阿阇黎众贤(Samghabha-dra),精通了毗婆沙,十八部的各别论典、各部不同的经典和戒律、外道六师的所有学说及一切辩论术。后来他就在该地多年剖析理与非理,并讲说声闻的经藏。后来他又排除途中盗贼和罗刹等阻拦返回中印度,到达摩揭陀,数年中在该处对众多声闻僧众开示许多极为明智的教法。那时他见到了圣者无著所造的《五地部论》《瑜伽师地论》,心中不理解大乘,不相信是听受于本尊的教法。据传他说:“呜呼!无著在林中,十二载修习禅定,禅定无成却造作,创立背驮子的宗派!”总之,多少说了一些挖苦的话。哥哥无著听到这话以后,心想是调伏他的时候了,就让一名比丘受持《无尽慧所说经》(Aksama-­­tinirdesa­sutra,blo gros mi-zad pas bstan pavi mdo),让另一名比丘受持《十地经》(Dasabhumika­sutra,sa bcu pavimdo),等他们熟记后,派遣到弟弟那里去,并吩咐说:“先念《无尽慧所说经》,再念《十地经》。”这两名比丘黄昏时念了《无尽慧所说经》,世亲心想:“这大乘在因上是好的,在果上却走了散逸的路了。”黎明时念了《十地经》,世亲心想:“大乘的因果二者都好,我却作过毁谤,积下大罪业,应该斩断毁谤的舌头!”于是找来利刀。那两个比丘说:“何必为此而断舌,你的兄长有忏罪的办法,请到圣者的身边去!”于是他来到圣者无著身前。

据西藏的史籍说:“这以后世亲阅读大乘所有的教法后,兄弟进行教法的讨论时,弟弟辩才敏捷,哥哥辩才虽不敏捷,却能很好对答。弟弟询问原因,哥哥说他是问了本尊以后才回答的。弟弟请求示现本尊圣容,哥哥说这次无缘,而教以除罪之法。”但这种说法在印度并不存在,而且显然不合情理。世亲从无著听受大乘经教以后而与上师辩论,或没有启请上师就阅读经典然后巧辩,这两种行为都是以往好多时代中的正人君子所不做的。既然说世亲对众贤都取不与上师辩论的态度,又怎能认为他会与无著辩论呢?无著从弥勒处领受教诫是众所周知的事,世亲竟然不知道而询问,而无著也只向弟弟隐约其辞地回答说请问了本尊,这些都是很不合情理的话。

因此,按照印度的传说应该是这样的:世亲去到无著身边,请求净罪的方法,无著请示无能胜佛以后说:“你应当广说大乘教法,注释多种经典,念诵佛顶尊胜(Usnisavi-jaya,  gtsug tor rnamparrgyal ma)明咒十万遍。”世亲从兄长听受一切大乘经典,听了一遍就理解了,又从一位真言行者阿阇黎领受真言门径,念诵五百陀罗尼经,又念诵秘密主而获得成就,忆持真实义,并获得殊异三摩地。因为他能忆持当时存在于世间的所有佛语,所以相传自从释迦牟尼佛涅槃以后从没有像世亲阿阇黎这样多闻的人。他忆持的经典有声闻三藏中五百部经典三十万颂、《宝积经》四十九会一部,《华严经》、《大集经》各算作一部,其余有《般若十万颂》等大乘的大小经典总计为五百部、陀罗尼咒五百部。他对这些经咒的文义都领会无余。他每年念诵一次这些经典,在芝麻油池中点火做灯,连续十五昼夜就把这些经咒全部念完一遍。他每天诵读《般若八千颂》,用一两个时辰即可念毕。在这位阿阇黎归入大乘时,有大约五百名奉持声闻藏的学者也归入了大乘。世亲在无著去世后担任吉祥那烂陀寺的住持,除开示各种法门之外,还每天应愿望不同的人们的请求,指导别人传授近圆戒,或自己亲身担任出家、授比丘戒的亲教师和轨范师,矫正各人的堕罪。他自己不断地行十法行,还使其他上千人每天行全部的十法行;还每天不间断地讲说大乘经的各别教法二十座。他黄昏时摄集诸法心要,而予以破立,午夜时略事睡眠,以便向本尊闻法,黎明时入于真实三摩地。他有时写造论著,击退外道的争辩,又为《般若二万五千颂》、《无尽慧所说经》、《十地经》、《随念三宝经》(Ratnanusmrti, dkonmchog rjes dran)、《五手印经》(Pancamudra-sutra,phyag rgya lngavi mdo)、《缘起经》(Pratityasamut-pada-sutra, rten vbrel gyim-do)、《经庄严经》(Sutra-lamkalamdo rgyan)、《二辨》(vbyed gnyis,即《辨中边论》和《辨法法性论》)等大小乘的大小经典和论著造作注疏约五十种。他还自造《钵刺迦罗》(Prakarana,章)八部,念诵佛顶尊胜明咒十万遍,获得其明咒成就,其后他亲见秘密主,得到无量三摩地成就。

虽然这里(西藏)普遍的说法将这位阿阇黎所造的《缘起经疏》等三种疏释归入八部《钵刺迦罗》之中,但是对文字注释并不采用“章”(藏文为:rab tubyed pa,即梵文的prakarana)的称呼,解说义理也难以用“章”的名称。所谓“章”乃是宣示一段一段的主要义理的零散论典的名称,因此对于《经庄严论》这样的巨著就不这样称呼,若是称呼它的文字的注释就更不消说了。在八部《钵刺迦罗》中也不应当有些可称为“章”,有些不能称为“章”。

阿阇黎世亲没有去过边远地方,他通常只住在摩揭陀,在那里恢复略遭毁损的旧有法产,并新设立大乘法产一百零八处,因此法产遍布于摩揭陀各地。他曾一度到东印度侨梨(Gori)国,在城中无数人众的集会上讲说很多经教,诸天神降下金花雨,就连每个乞丐也得到一大升黄金花。他在那里也建立了一百零八处法产。

婆罗门摩企迦(Maksika)迎请他到欧提毗舍,在那里为一万二千名大乘僧人举行了三个月的宴会,所以世亲在婆罗门的家中发现了五处宝源,在该地得到婆罗门、家主、国王的信仰,并且建立了一百零八处法产。另外,阿阇黎世亲还安排在南印度等地设置法产,其总数约与上述的数量相等,所以相传他共建立法产六百五十四处。此时的大乘僧人也比阿阇黎无著时代的多,据说各地的大乘比丘加起来有六万人。与阿阇黎世亲一同行止的比丘也大约有一千人,他们都具足戒律而且多闻。凡是此阿阇黎住过的地方,都发生了出现非人类的供养资具以及开启宝源等不间断的珍奇法流。他以心识的神通对一切询问善与不善的给以真实授记。当王舍城失火时,他念诵真言使火灭,当边生(Janantajata , mthar skyes)城流行疫病时,他也念诵真言使之消除,不断有关于他以明咒之力使人得到寿自在的传闻。他前后破斥外道的辩难约五百次,使婆罗门和外道总计约五千人皈依佛教。

最后,阿阇黎世亲在千人环侍之下去到尼泊尔,在那里也建立了法产,使许多僧伽毫无阻碍地增长。相传他看见有家室的僧人穿着袈裟耕田,因而感叹导师的教法衰落,于是在僧众中说法,将佛顶尊胜陀罗尼首尾颠倒地念了三遍,随即入灭,犹如法日暂没。众弟子在该处建塔纪念。

按西藏史书的说法:“世亲写成《阿毗达磨俱舍论》的本颂后,寄呈迦湿弥罗的众贤,众贤欢喜,但寄呈注疏以后,众贤不悦,为了争辩而到摩揭陀,阿阇黎世亲因此去了尼泊尔。”虽然世亲写造《俱舍论》的本颂与注疏而寄呈众贤,众贤欢喜与不悦等可以认为是合理的,但是在印度并没有众贤到摩揭陀的记载,即使去过那儿也显然是在此以前的时期,因当世亲去尼泊尔之时,已是众贤去世多年之后。

据说阿阇黎无著出家后作教法事业约七十五年,生活了一百五十年,授记师所说的是以半年为一年,折合为法腊正好符合。他真正利益众生有三十多年,也有一些印度人主张他利益众生有四十多年。阿阇黎世亲享年近一百岁;因此他在圣者无著在世之时就已利益众生多年,他在无著去世后又利益众生二十五年。相传这位大阿阇黎与西藏之王拉脱脱日年赞(1hatho ri gnyan bt­san)同时,这样说是可信的。